“这木耙缺了好几个齿,还得修,我不要。”
大多数人抽中了以后,看一眼东西和价格,就直接摇头放弃了。
轮到许明远时,他随手伸进签筒里一摸,抽出一张纸条递给会计。
会计展开一看,愣了一下,随即念道,“许家,抽中马车一辆。”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扭头看了过来,“哟,马车?”
“这可是好东西啊。”
“好是好,可贵啊。”
“对啊,马车得多少钱?买回来还得养马,车坏了还得修。”
会计看了看账本,说道,“这辆马车车况还行,马也正值壮年能拉活,队里商量之后作价一百八十块。”
一百八十块,这价格一出来,不少人立刻吸了口凉气。
“这么贵,谁舍得买啊?”
“放队里不好吗?谁家有事借一下就是了。”
“许家底子不薄,说不定会要。”
许父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许明远,“小远,这马车……”
许明远却没怎么犹豫,直接说道,“支书,这马车我要了。”
众人顿时一静。
随即,四周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还真要啊?”
“一百八十块买辆队里的马车,这不是傻吗?”
“就是啊,马车放在队里,谁家有大事儿还能借着用。”
“买回去成自家的,还得自己喂马。”
“许家小子这段时间是不是挣了点钱,就不知道咋花了?”
王保国在一旁听见,忍不住冷笑一声。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有俩钱就想显摆。”
许明远听见了,也没搭理。
马车在别人眼里是可有可无,可在他这里却是实打实的生产工具,不管是卖鱼还是送货,都少不了车马。
自己现在兜里不是没钱,一百八十块拿下,完全不亏。
他直接对会计说道,“叔,你先给我记上,这钱我等会儿就交。”
会计点点头。
刘春生凑过来,低声问,“远哥,真买啊?”
“咱们平时借不也能用吗。”
许明远笑了笑,“队里公用的哪有自家的用着方便。”
刘春生挠挠头,这倒也是。
他虽然觉得贵,可他也知道许明远兜里不差钱,便没再多劝。
这个小风波过后,抓阄继续。
陆陆续续又抽出了马车,但这次抽中的人就没有买了。
没过多久,一个乡亲抽到了老黄牛,这人和许明远关系还不错,正是当初下雨房子出问题的王老四。
会计刚念出来,王老四的脸就垮了,“老黄牛?”
周围不少人也看了过来,“哎呦,老四这手气可不咋样。”
“那头老黄牛都多少岁了?”
“前些日子不是还病了一场吗?”
“听说这两天又不咋吃草了,估摸着撑不了多久。”
会计也有些无奈地说道,“这头老黄牛年纪确实大了,身子骨也不如以前。”
“队里商量过,价格给得低些,就当肉价卖,作价一百二十六块。”
一百二十六块听起来不算太多,可问题是,这牛买回去能不能活都两说。
而且老牛不能干重活,生病了还得喂料照顾,买回去纯粹添负担。
王老四拿着签,唉声叹气。
“这算咋回事,还不如抽个锄头呢。”
旁边有人笑道,“老四,你买啊,一百二十多块买头牛,多划算。”
王老四没好气地瞪了那人一眼,“划算你买?”
那人立刻摆手,“我可不要,我家养不起。”
又有人打趣,“老四,买回去吧,万一它还能活几年呢?”
王老四叹了口气,“你们就会说风凉话。”
“那牛站都站不稳了,买回去吃草料不说,还得请兽医看病。我家哪有那闲钱?”
他说着,就准备把签还回去,“支书,这牛我不要了。”
就在这时,许明远开了口,“四哥,你要是不要,不如让给我吧。”
这话一出,王老四顿时愣住了,“啥?”
许明远笑道,“你要是不想买,我想跟你商量商量,这牛让给我。”
王老四像是没听明白似的,上下打量了许明远一眼。
“小远,你没开玩笑吧?”
“那老黄牛可不是啥好东西。”
“年纪大不说,还生着病,买回去说不准哪天就倒了。”
“你刚花这么多钱买了马车,现在又要买这老牛?”
旁边也有人忍不住劝,“是啊小远,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马车好歹还能用,这老牛真没啥用了。”
“你要真想买牛,过些时候攒攒钱,买头年轻点的多好。”
钱文斌这家伙更是在一旁嗤笑,“人家有钱,爱买啥买啥,兴许觉得钱多烧得慌呢。”
许父也皱了皱眉,那马车倒还能解释,毕竟自家确实用得上,可这老黄牛他就有些不理解儿子的想法了。
“小远,你咋想的,那牛确实不太行了。”
许明远心里自然明白大家伙说的有道理。
不光清楚,他还比谁都清楚。
系统情报已经说了,老黄牛病情反复,撑不了太久了。
可他要的,本来就不是一头能干活的牛。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说,他笑着打了个哈哈,解释道。
“我知道这牛年纪大了,也干不了啥重活。”
“不过这不是寻思着快要结婚了嘛。”
“到时候办酒席,乡亲们都得来喝喜酒,桌上总不能太寒酸。”
“这老黄牛虽然不能下地了,可真按肉算,也够置办不少席面。”
“到时候请人收拾出来,正好拿来招待客人。”
说到这儿,许明远又乐呵呵地冲周围拱了拱手。
“到时候我办喜酒,大家伙可都得去啊。”
“别的不敢说,肉肯定管够,让大伙儿都沾沾喜气。”
众人一听,顿时露出恍然之色。
这毕竟是个吃饱饭都费劲的年代,倒也没人觉得许明远太过无情。
“哦,对啊,小远快结婚了。”
“这么一说,倒也不是瞎买,人家这是早有打算。”
王老四听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小远,这牛我让给你倒是没啥。”
“可我得把话说清楚,买回去要是真没两天就不行了,你可别怪我。”
许明远笑道,“四哥你放心,我自己愿意要的,跟你没关系。”
王老四又看向李支书。
“支书,这能转让不?”
李支书沉吟了一下,“按理说你抽中了,有优先认购权。你不要,别人愿意买,也不是不行。”
“只要你们双方说清楚,队里照价收钱就成。”
王老四立刻把签递给许明远,“那行,小远,这牛就让给你。”
许明远接过签,对会计说道,“叔,老黄牛这一百二十六块,也记我账上。”
会计抬头看了许明远一眼,忍不住说道,“小远,你这一下子可是花掉三百多,真想好了?”
许明远点头,“想好了。”
会计见他态度坚定,便在账本上记了下来。
周围人看着许明远,又是一阵议论。
这回众人的眼神里,除了惊讶,更多了几分羡慕。
尤其那些抽到农具又舍不得掏钱的人,更是摇头。
“这许家小子是真不把钱当钱啊。”
“马车买就买了,病牛也买,换我可舍不得。”
“一口气三百多块,眼睛都不眨一下,老许家这得多厚的家底?”
许明远没搭理周围的议论声,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老黄牛顺利拿下,还多收获了一辆马车。
至于别人说啥,他倒是不在乎。
等抓阄认购队产这事结束,大多数队产还是留在了队里,毕竟愿意掏钱的人实在不多。
李支书把账本交给会计收好,又叮嘱了大家伙几句分地的注意事项,这才宣布散会。
人群散开后,许明远没有急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