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一碗苞米碴子粥,一碟子腌萝卜条,还有半个杂面饼子。
王拴柱嘴里还嚼着东西,抬头一看是许明远,连忙站起来,含糊不清地招呼。
“小远,吃了没?坐坐坐。”
“吃过了。”
许明远摆摆手,在旁边的板凳上坐下,“你先吃,不着急。”
“没事没事,差不多了。”
王拴柱三两口把碗里的粥扒拉干净,拿袖子抹了抹嘴,把碗筷往旁边一推。
“啥事儿?你说。”
许明远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拴柱哥,我想找你做几个蜂箱。”
“蜂箱?”
王拴柱愣了一下,“养蜜蜂的那种?”
“对。”
许明远比划了一下大概的样子,说了一下自己的需求。
王拴柱听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蜂箱这玩意儿他以前还真没做过,倒是有些不清楚其中的门道和讲究。
但之前给许明远家盖房子那阵子,许明远出手大方,工钱给得足,平时又客气,从来不摆架子。
那段时间干下来,王拴柱对许明远这个主家很有好感。
现在人家找上门来,自己要是推三阻四的,那也太不够意思了。
再说了,不懂可以学嘛。
公社里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懂养蜂的事儿,自己抽空去找他们取取经,问问蜂箱到底有啥门道,也就差不多了。
索性,他点点头,爽快地应了下来,“成,回头做好了我给你送过去,肯定给你做得板板正正的。”
许明远见状顿时放心了,“成,那就辛苦拴柱哥了。”
“不辛苦不辛苦。”
事情敲定,许明远也没再久留,寒暄两句便出了门。
……
从王拴柱家出来,许明远回了家,收拾了一下东西。
他先把那颗牛黄装好带上,又翻出了前些日子晾好的一些干蘑菇之类的山货,用干净的布袋子装好。
他想着既然要去县城,索性把牛黄也带上,顺便去县城收购站打听下行情。
虽然心里比较倾向卖给陈老板那边的港岛渠道,但好不容易弄到这么个稀罕东西,多少得货比三家看看。
万一收购站那边给的价格比较高呢。
就算最后不在那边出手,至少心里有个底,跟陈老板谈的时候也不至于被人蒙了。
至于蘑菇和其他山货,则是为了上门拜访孙主任准备的。
这种东西虽然不贵重,但都是自家山上采的,新鲜干净,拿去送人既不显得刻意,又能表达心意。
倒是比提着烟酒之类的上门更合适一些。
收拾妥当,许明远推出自行车,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
这会清晨的风已经带着明显的寒意了。
许明远裹紧了衣领,蹬着自行车沿着土路往县城方向骑。
骑了大约一个多钟头,许明远到了县城。
来的路上他就想了一下,直接上门求人办事,未免有些过于生分。
最好是师出有名,借别的事情上门逛逛,先试探一下孙主任的态度和想法。
要是合适,就顺水推舟把事情提出来。
要是不合适,也免得贸然开口让人为难。
正好过些日子自己就要结婚了,用这个名义上门邀请孙主任夫妻俩来喝喜酒,再自然不过。
不过这会儿时间还早,孙主任还没下班,倒是不急着去家属院等人。
许明远便骑着自行车去了县城的收购站那边去。
骑着骑着,路过一个熟悉的门面,他不由得捏了下刹车,放慢了速度。
是那家老字号中药房。
上回卖麝香就是在这儿,柜台后面那个戴老花镜的老师傅,给的价格公道,让他印象挺好。
许明远脚下一蹬,车子停了下来,想了想,忽然改了主意。
收购站那边什么都收,药材、皮货、山货一锅烩,未必对牛黄这种名贵药材有多深的了解。
可中药房不一样。
人家本身就是做药的,牛黄在中药里头是什么地位、值多少钱、能做什么方子,这些门道他们比谁都清楚。
而且许明远隐约记得,以前好像听人提起过,有一种叫安宫牛黄丸的药,极其名贵。
具体贵到什么程度他说不上来,但既然带了个牛黄的名头,想必跟自己手里这东西脱不了干系。
与其去收购站问一个笼统的收购价,不如来这边打听打听,牛黄在中药行当里到底是个什么行情。
说干就干,许明远把自行车停在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中药房里一股子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跟上回来时一模一样。
满墙的药柜,一格一格的小抽屉上贴着手写的药名标签,柜台上摆着铜秤和几个瓷罐子。
柜台后面,一个年轻的伙计正在称药,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同志,抓药还是看病?”
许明远摆摆手,笑了笑,走到柜台前,“我想打听点事儿。”
“上回我来卖过一回麝香,你们掌柜的在不在?”
年轻小伙计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想起了什么,点了点头。
“你稍等,我去后头叫一声。”
没过多久,帘子一掀,上回那位戴老花镜的老师傅走了出来。
一看见许明远,他眯着眼想了想,随即认出来了,“哦,是你啊小同志。”
“上回你来我这边卖过麝香,对吧?”
“掌柜的好记性。”许明远笑着点头。
老师傅走到柜台后面坐下,示意伙计倒杯茶过来。
“今天又有什么好东西?”
许明远没急着掏东西,而是先问道,“掌柜的,我想跟你请教个事儿。”
“牛黄这东西,大概是个什么行情?”
老师傅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许明远一眼,“你问的是天然牛黄?”
“对,天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