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远,你今天咋想起来县城了?是找你孙叔有啥事儿?”
许明远笑了笑,顺势把早就想好的话说了出来,“婶子,还真有件事儿想跟你和孙叔说。”
“我下个月初七办喜事,想请你和孙叔过来喝杯喜酒。”
黄玉兰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更灿烂了,“你要结婚了?”
“哎呀,这可是大喜事!”
她一把拉住许明远的胳膊,高兴得不行,“是之前你说的那个在公社小学当老师的姑娘吧?”
“嗯,就是她。”
“好好好!”
黄玉兰连说了三个好字,拍着许明远的手背,“上回你孙叔回来还念叨呢,说小远那孩子该成家了,咋一直没给传个信呢。”
“这下好了,到时候我们一定去,一定去!”
说着,她拉着许明远就往院子里走,“走走走,先上家里坐着。”
“你孙叔估摸着也快回来了,正好我刚买了肉,中午多炒两个菜,你留下来吃饭。”
“婶子,这多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
黄玉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你要结婚了也不早说,我都不知道该给你准备啥东西好。”
“回头得让你孙叔好好琢磨琢磨。”
许明远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黄玉兰这性子,跟上回见面时一模一样,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上了三楼,黄玉兰掏出钥匙开了门,把许明远让进屋里。
“你先坐着,桌上有苹果,自己拿着吃。”
“我去把菜洗了,等你孙叔回来咱们就开饭。”
许明远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打量着屋里的陈设。
跟上回来时一样,家具不算多,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简朴中透着一股子踏实过日子的味道。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切菜的声音,黄玉兰一边忙活一边扬声问。
“小远,你那对象叫啥来着?在哪个单位?”
“叫赵素素,在我们公社小学呢。”
“素素……”
黄玉兰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好听,一听就是个文静的姑娘。”
“回头结婚的时候我得仔细看看,给她包个大红包。”
许明远笑着应了一声,心里暖洋洋的。
黄玉兰这人倒是热情,真把他当自家晚辈看待了。
……
大约过了半个多钟头,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玉兰,我回来了。”孙主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为民,快进来,家里来客人了。”
黄玉兰从厨房探出头,朝门口喊了一声。
孙主任换好衣服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了迎过来的许明远,有些惊讶。
“小远?”
“你小子咋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许明远站起身,笑着迎上去,“孙叔,怕打扰你工作,就没提前说。”
“本来想在外面等你的,正好在外头碰上婶子了,被婶子拉上来的。”
孙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眼。
“不错,气色挺好。”
“比上回见面的时候壮实了些。”
“那是,最近天天在山上跑,想不壮实都难。”
孙主任笑着点头,在许明远对面坐下,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暖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来,坐坐坐,别站着。”
“今天咋想起来县城了?”
“孙叔,我下个月初七办喜事。”
许明远开门见山,“我这是专程来请你和婶子过去喝杯喜酒的。”
孙主任端着杯子的手一顿,笑道,“好事,大好事!”
“是上回那个姑娘吧?”
“嗯,就是她。”
“好,好。”
孙主任放下杯子,脸上的笑容很是真切,“到时候我和你婶子一定去。”
“你小子总算是要成家了,我跟你婶子还念叨呢。”
厨房里的黄玉兰也插了一嘴,“可不是嘛,上回你走了以后,你孙叔还说呢,小远这孩子啥时候结婚,咋一直没消息呢。”
“这不,人家赶紧过来通知了。”
许明远被两人一唱一和地打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到时候可就指望孙叔和婶子给我撑场面了。”
“放心,肯定不会缺席。”
两人寒暄间,黄玉兰把饭菜端上了桌。
辣椒炒肉、干煸豆角、尖椒炒鸡蛋,再加上一碟油炸花生米,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
因为孙主任下午还要上班,两人以茶代酒水,许明远给自己和孙主任各倒了一杯。
“来,小远,喝一个。”
“祝你新婚大喜,日子越过越红火。”
两人碰了碰杯,各自抿了一口。
饭桌上的气氛很是融洽。
黄玉兰一个劲儿地给许明远夹菜,许明远也不客气,吃得痛快。
聊了些家常之后,孙主任放下筷子,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许明远笑了笑。
“小远,你今天来,不光是请我喝喜酒的吧?”
许明远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
他抬头看去,看孙主任嘴角含着笑,一副了然的神情。
许明远也笑了,索性不再绕弯子试探,直入正题道,“孙叔,你这眼睛可真毒。”
“确实还有件事想跟你请教请教。”
孙主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吧,啥事。”
许明远放下筷子,理了理思路,把自己承包荒地搞养殖的事情从头到尾、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从队里包产到户说起,到自己看中了马号后头那片荒地,再到跟李支书商量、队里开会拍板、签协议交钱,都说得清清楚楚。
孙主任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
等许明远说完,孙主任放下茶杯,有些惊讶。
“你小子倒是个实干派,说干就干。”
“这刚分了地,就搞出这么大阵仗。”
“不过这荒地闲着也是闲着,承包出来搞养殖,既能自己赚钱,又给队里增加了收入,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好事。”
许明远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
他顿了顿,斟酌了下措辞,“孙叔,其实我心里有点顾虑。”
“眼下这政策,这事情也没个明确的章程。”
“这种集体荒地长期承包给个人的事儿,说到底还是个新鲜事物。”
“万一有人拿这事儿做文章……”
他没把话说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