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那窝蜂在啥地方？”
“向阳坡上的一处石头缝里。”
“石缝里头？”
王福来想了想，“那最好是用烟熏。”
“石缝里的蜂，你可不能硬掏，一掏就容易炸窝，蜜蜂急了眼要跟你玩命的。”
“得先用烟把它们熏出来。”
“不过吧，这烟也有讲究。”
“不能太浓，浓了蜂王受不住，直接带着蜂群跑了，那你就是白忙活一场了。”
“二爷，那用什么东西熏？”
“一般来说，干艾草最好。”
王福来比划着说，“这玩意儿烟没毒，但味道够大，蜜蜂受不了那个味儿就会往外跑。”
“你在石缝一头点上烟，另一头拿蜂箱候着，箱子里头抹上些蜂蜜水引它们。”
“蜂王一进箱，工蜂自然就跟着进去了。”
许明远听得认真，时不时追问几句细节。
老爷子越说越来劲，从收蜂的时辰、天气，到怎么判断蜂王的位置、怎么避免被蜇，一样样都说了遍。
“这时辰吧，也有讲究。”
王福来竖起一根指头，“最好是快黑天的时候，太阳要落山了。”
“那会儿外头采蜜的工蜂都回来了，蜂群最齐整。”
“你要是大白天去，外头还有一大半蜜蜂没回来呢，收回去的蜂群也不全，不容易养起来。”
老爷子加重了语气，“还有一样，收蜂的时候，动作一定要慢。”
“蜜蜂这东西，你越慌它越蜇你。”
“你稳稳当当的，慢悠悠的，它反倒不怎么攻击你。”
“戴好帽子手套，把领口袖口扎紧了，别露皮肤就行。”
许明远点点头，仔细记好，心中忍不住感慨，自己这一趟算是来对了。
王福来越聊越有兴致，又讲了一些自己当年养蜂的经验。
什么越冬前怎么喂糖水、怎么给蜂箱保温、怎么防老鼠钻进去祸害蜂群，足足说了半个多小时。
末了，老爷子拍了拍许明远的肩膀，“小远，我看你脑子挺活泛，只要肯下功夫，这蜂养起来肯定不成问题。”
“要是有啥拿不准的，尽管来问我，反正老头子我也闲得很，甭跟我客气。”
许明远笑着点头，“二爷，你这话我可当真了，到时候来麻烦你你可别嫌烦。”
“哈哈哈，不嫌烦不嫌烦。”
“你今天这些话可比我自己瞎摸索强多了。”
“回头等蜂养起来了，第一茬蜜一定先给你送过来尝尝。”
王福来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成，那我可等着了。”
又坐了一会儿，许明远见时候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趁着王福来转身放东西的工夫，许明远不动声色地把东西搁在了门槛边，这才跟着往外走。
王拴柱走在后头，余光瞥见了他这个小动作，笑着摇了摇头，忍不住感慨许明远是个厚道人。
两人出了院子，沿着小路往回走，刚走出去百来米远，身后忽然传来老爷子的声音。
“哎，小远，你东西落下了。”
许明远头也不回，笑着扬起手摆了摆，“二爷，你就收着吧。”
说罢，拽了王拴柱一把，“走走走，快走。”
两人加快脚步，几步便拐过了巷口。
身后隐约还能听见老爷子在那儿嘟囔，“这小子……”
王拴柱忍不住笑出了声。
……
从王福来家出来，许明远看了看天色，见时间还早，决定今天就上山。
老爷子说了，收蜂最好的时辰是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等外头采蜜的工蜂都归了巢。
队里和山上距离不近，现在这时候出发，估摸着到了山上，时间也差不多了。
而且系统情报说了，再拖下去，万一气温骤降，蜂群缩进石缝深处结了团，那就真不好办了。
他跟王拴柱道了别，快步回了家，把上午王拴柱送来的那些家伙事儿收拾好带上。
收拾到一半，许明远忽然想起前些日子上山的时候，发现过野猪出没的痕迹。
眼下入了秋，山里的大家伙都在抓紧囤膘准备过冬，活动比平时频繁得多。
万一在山上碰上什么不好对付的东西，手里没个家伙事儿可不行。
想到这儿，许明远转身回屋，从柜子里把猎枪取了出来，检查了一遍弹药，确认没问题，把枪背在了身上。
一切收拾妥当，许明远出了门，去了刘春生家。
最近这些日子，队里地里的活已经差不多收尾了，没多少事儿。
刘春生这会儿正在院子里劈柴，眼看着天就要冷了，得为过冬取暖做准备了。
见许明远背着枪、提着大包小包地上门来，他有些好奇。
“远哥，你这大包小包的是干啥去啊？”
“上山收蜜蜂。”
许明远简单说了说自己发现一窝蜂蜜的情况，招呼道。
“你要是有空，跟我一起进山，帮忙去搭把手。”
刘春生一听要上山，眼睛顿时亮了，但随后想了想，又有些犯难。
“远哥，这上山没问题。”
“就是这抓蜜蜂我也不会啊，这玩意儿蜇起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许明远晃了晃手里的麻布袋，“不用怕被蜇，工具我都准备好了，安全着呢。”
“至于怎么抓，你听我指挥就成。”
刘春生把斧头往柴垛上一插，痛快道，“那成。我跟你去。”
“等下我回屋换个衣服。”
“换身长袖的，厚实点，把领口袖口都能扎紧的那种。”
“知道了。”
刘春生转身进了屋，没一会儿换了一身粗布长袖褂子出来，裤腿扎得紧紧的，肩上还背着许明远送的那个撅把子。
许明远看了他一眼，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家伙倒是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多一杆枪多一份保障，没毛病。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村子，沿着山路往后山方向走去。
……
十月份的山里，草木已经开始泛黄。
山风带着凉意从林间穿过，吹得枯叶簌簌作响。
许明远在前头带路，翻过一道矮坡，穿过一片杂木林，大约走了四十来分钟，远远已经能看到东南向阳坡上那片山崖石壁了。
两人正要继续往前走，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紧接着，远处的林子中飞起一群受惊的鸟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