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鸟体型不小,比寻常野鸡还要大上一圈。
一身灰褐色的羽毛夹杂着些许白斑,脑袋微微昂着,眼神黑亮凶狠。
最扎眼的是它那一双爪子,又长又弯,像几把小铁钩似的,牢牢扣在石缝边缘。
许明远刚拨开灌木靠近一点,那大鸟便猛地张开带钩的尖喙,冲着他的手背狠狠啄了过来。
“哎呦,我操,这玩意儿还挺横!”
赵国华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许明远也被吓了一跳,仔细打量起这家伙来。
这鸟的嘴弯得跟钩子似的,爪子又长又利,翅膀展开估摸着得有一米多宽。
瞧这模样,肯定不是寻常鸟雀,倒像是鹰隼一类的猛禽,就是不清楚具体什么品种。
“国华哥,你认识这是啥鸟不?”
赵国华凑近看了两眼,也是皱起眉头。
“我也说不准。”
“不过看这嘴和爪子,八成是鹰鹞子啥的,看上去可不好惹。”
许明远点了点头,“不管是啥,先弄回去再说。”
“它翅膀伤了,飞不起来,放在这儿迟早被别的东西祸害了,正好便宜了咱们。”
说着,他下意识就要脱外面的褂子去罩那大鸟。
可手刚碰到领口,他忽然想起今天穿的是赵素素特意给他挑的新衣服。
回门的日子,这衣服还是素素一早帮他换上的。
要是被这鸟的爪子挠上几道口子,回去怕是不好交代。
许明远的手顿在半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赵国华。
赵国华一看他这表情,再看看他身上那件板板正正的新褂子,顿时明白了。
“得,你小子是舍不得新衣服。”
赵国华嘴上嘟囔着,挠了挠头,一咬牙,把自己外面的褂子给脱了下来。
“算了,拿我这件吧,反正这也是干活穿的旧衣服。”
“国华哥,辛苦了,回头我给你买件新的。”
赵国华白了他一眼,“少来,回头你请我喝酒就成。”
许明远接过褂子,慢慢朝那大鸟罩了过去。
那鸟显然警惕得很,见人靠近,挣扎得更厉害了,翅膀扑腾得乱石缝里的枯草碎叶哗啦啦作响。
不过它到底受了伤,动作慢了许多。
许明远瞅准机会,一把将褂子盖了上去。
赵国华也赶忙上前帮忙,伸手按住被褂子裹住的大鸟。
“小心它爪子,别被挠了。”
“知道知道,好家伙,伤成这样劲还不小!”
两人费了些功夫,这才把那大鸟裹严实了。
许明远用褂子将它的翅膀和爪子都压住,只露出个脑袋。
那大鸟还在不服气地扭着脖子,时不时张嘴发出低低的嘶鸣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两人,凶得很。
赵国华拎着两只兔子,看着许明远抓着的大鸟,忍不住笑道。
“今天这趟可真没白来。”
“本来想着掏两只兔子就不错了,没想到临走还能捡这么个大家伙。”
许明远也笑了笑,“先带回去让爹看看,要真是鹰,那可算捡着宝了。”
“走,回家。”
两人也没继续在山上耽搁,拎着兔子,抱着大鸟,沿原路往赵家走去。
……
两人刚进赵家院门,虎子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
小家伙正蹲在院子里玩泥巴,一抬头就看见许明远手里包的鼓鼓囊囊的褂子,还隐约露着一个鸟脑袋。
虎子眼睛顿时瞪圆了,撒开小短腿就跑了过来。
“小姑父,你拿的是啥?这是鸟吗,长这么大?”
虎子好奇得不行,踮着脚尖想看个清楚。
结果那大鸟感觉到了动静,猛地扭头,张嘴冲着虎子的方向嘶鸣了一声。
虎子吓得一缩脖子,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哎呀,它好凶!”
赵国华一把拉住儿子,吓唬道“知道凶还往前凑,回头啄你鼻子。”
虎子捂住自己的小鼻子,转身就往堂屋跑。
“爷,奶,小姑父抓了个大鸟回来!”
这嗓子一喊,屋里顿时有了动静。
赵母先从灶房里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见许明远弄了个不知名的大鸟回来,也是吓了一跳。
“哎呦,这是啥东西?”
“瞧着怪吓人的,不会啄人吧?”
赵素素和赵大嫂原本正在灶房里帮忙,听到动静也快步走了出来。
赵素素一眼先看见的不是大鸟,而是许明远的手。
那鸟爪子锋利得很,她心里顿时一紧,赶忙走过来拉住许明远的手,仔细翻看。
“明远哥,它没抓着你吧?”
“没有,我机灵着呢。”
许明远笑着任由她检查。
赵素素确认他手背胳膊上都没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也真是的,一点也闲不住。”
“这不是意外碰上了吗,总不能白白放跑了。”
说话间,赵正平也披着外衣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他原本还以为是小孩子咋咋呼呼,没怎么当回事。
可等走近看清许明远手里那大鸟的模样后,眼神顿时变了。
赵正平凑近仔细看了看。
那大鸟见又有人靠近,脑袋一昂,眼神越发凶厉。
赵正平没有伸手,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看它的嘴和爪子,又看了看它的翅膀和体型。
看了半晌,他才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这是青鹞子啊。”
“青鹞子?”
“就是苍鹰,咱们平时说的鸡鹰、兔鹰。”
赵正平指着那鸟的尖喙和爪子,“你看它这嘴,弯得跟钩子似的,再看这爪子,抓兔子野鸡都是一把好手。”
“这东西要是养好了,熬出来了,可以拿去打猎。”
“冬天带上山,专抓兔子野鸡,比狗还利索。”
赵国华顿时来了兴趣,“这玩意儿还能打猎?”
“能。”
赵正平站起身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不过这东西性子烈,怕是不好熬。”
“养不好,不是饿死,就是伤好了飞跑了。”
说到这里,赵正平忽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小远。”
“这事你可以去找你师父去问问。”
赵正平说道,“老爷子年轻那会儿喜欢打猎,这玩意儿也是摆弄过的。”
“你去问问他,说不定还记得这熬鹰的法子。”
许明远闻言眼睛一亮,老猎户可从没跟他提过还会熬鹰这一手。
“成,回头我就去找老爷子问问。”
赵正平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那鸟的翅膀,叮嘱道,“先把伤养好,别急着熬。”
“这种猛禽最怕伤了翅膀,翅膀好了,才有机会驯出来。”
许明远点头应下,想了想,老这么抓着也不安全,便让赵国华帮着找个东西困住。
赵国华连忙去墙角找了个旧背篓过来。
那背篓原本是家里装柴用的,底子还算结实,只是口子有些大。
许明远把背篓接过来,先往里面垫了些干草,又让赵国华找了几根木棍。
他蹲在地上,把背篓斜着放稳,然后小心翼翼将拢着鹰的褂子放到背篓口。
“国华哥,帮我按着点,可别让它窜出来。”
“放心。”
赵国华嘴上应着,可看着那鹰露出来的尖喙和爪子,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发怵。
许明远瞅准时机,先用褂子压着鹰的翅膀和爪子,把它往背篓里轻轻一送。
那鹰像是察觉到束缚松了,就要扑腾起来。
翅膀撞在背篓上,发出砰砰两声闷响。
虎子在旁边看得又怕又兴奋,忍不住喊了一声,“它要跑了!”
赵国华瞪了儿子一眼,“别咋呼吓着它,不然它更扑腾。”
许明远没搭理父子俩的对话,一手隔着褂子压住鹰背部,一手迅速把褂子往外抽。
等鹰整个落进背篓里,他立刻把几根木棍横着卡在背篓口,又用麻绳简单缠了两圈。
鹰被困在背篓里,仍旧不服气地扑腾了几下,不过毕竟翅膀受了伤,折腾几下也就没了动静。
赵母看这家伙凶狠的模样,吓得后退了半步,“哎呦,这劲儿可真大。”
许明远把最后一道绳扣系紧,这才松了口气,“好了,这样它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赵正平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点了点头。
“小远这运气,一进山就格外好。”
“这出去一趟,不光抓了兔子,还捡回来了只鹰。”
赵母也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别人进山转一圈,顶多弄些柴火回来。”
“小远倒好,不是兔子就是鹰。”
赵国华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赶忙往前凑了凑。
“爹,娘,你们也别光夸小远啊,这事儿也有我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