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正脸色大变,踉跄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晚秋!片刻,他看着满屋子忙碌着布置灵堂的下人,不由腿脚一软,情不自禁地跪倒在地上!怎么他才离开一夜,娘就,不等他了?
袁正不禁抱头痛哭:“娘!——儿子回来晚了!”
晚秋见袁正悲痛欲绝,本想着要责怪他的话也说不出了,只好蹲下来扶着他的肩膀,安慰着他。
钱氏是袁府大夫人,后事自然要办得隆重其事。
管家的二夫人柳氏虽然这几年和钱氏来往不甚密,但她的管家权是钱氏交给她的,而且从前她与钱氏也还算和睦,还有她的女儿袁淑环的亲事也是大房的三公子和三少夫人牵的线,所以她对大房还是有几分好感的。这回为钱氏办后事,倒也尽心尽力。
有柳氏把钱氏的后事办得妥妥当当,大房裏的人反而不用操太多的心。钱氏的两个儿子媳妇就只需在钱氏灵前守好孝就行了。
袁家二小姐袁淑环听闻此事,也赶了回来为钱氏戴孝。先别说她与袁放晚秋的情份,但就她小的时候钱氏对她也曾百般疼爱,她也觉得要对钱氏尽一份心。所以连她的夫君怀化将军陆景佑也到袁家为钱氏戴孝。
而三房四房见钱氏一走,立即就在心裏头盘算着袁宰相是不是会把柳氏提为正室?自己是不是也就能把位置稍往前挪挪?不过表面上也要做个样子,毕竟也是府裏头的大事。
于是灵堂裏袁宰相领着满满一屋子人,哭声飘荡,令人闻之心酸!
袁宰相的眼泪倒也有几分真心,毕竟钱氏跟了他二十多年,从前同甘共苦,相濡以沫,他倒也还是记得的。只是觉得钱氏太过小心眼儿,偏是对他娶妾的事耿耿于怀。他却从来不曾想过,当钱氏看着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恩爱调笑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的感觉!当然他更不记得了自己当初与钱氏还是贫贱夫妻的时候,自己对钱氏的甜言蜜语,铮铮誓言!
看到满堂掩面痛哭的披麻戴孝的人,袁正反而止住了眼泪。母亲逝去已是不争的事实,再怎么哭也唤不回她的性命。他只是心中有些疑惑,母亲虽然因为大姐姐去世的事伤心而至旧病覆发,但最近两天,看着也似乎平静了一点,怎么他才离开一个晚上,就突然病逝?
他悄悄问晚秋:“娘昨天看起来似乎还好些了,怎么会突然这样?”
晚秋犹豫了半晌,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袁宰相斥责钱氏的事说出来,因为钱氏临终前就是担心袁正会找他父亲的麻烦,才托她照看袁正的。但不说,这一时又该用些什么话去解释呢?
见晚秋犹豫了,袁正更添了疑虑,还想再问。尚未开口,这时,突然见四夫人赵氏由小丫鬟扶着站起来,对袁宰相说:“老爷,妾身累了,想先行回去休息一下。”
袁宰相点了点头:“嗯,你刚刚才小产了,不要累坏了身子,那就先回去歇着吧!”
看着赵氏弱不禁风地被小丫鬟搀扶着离开的身影,袁正眉头微皱,问晚秋:“四夫人小产了?”
晚秋微点了点头,垂眸不出声。
“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袁正狐疑问道。
晚秋嘆了口气,低声说:“回屋再说吧!”
袁正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又冷眼扫了扫堂上众人,想到在这种地方说事儿也是有些对娘不敬,所以忍住了。
晚上众小辈分配着轮流守夜,好不容易,才轮到晚秋和袁正能回到自己住处休息一下。
一回到自己房裏,晚秋就立即想关门,袁正一把挡住她的门:“我有话问你!”
晚秋看着袁正一脸的凝重,心中无奈,只好放他进屋。
袁正问道:“你现在应该说了吧?家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晚秋心想,钱氏乃是袁正的母亲,自己如果不把真相告诉他,他将来定要埋怨自己。所以,她嘆了口气,唯有将之前钱氏受的气说了出来。
“啪!”的一声,袁正满面怒容地拍案而起!恨恨地说:“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娘?难道他不知道娘有病在身吗?他这样气娘,娘怎么受得了?”
“他根本就是个杀人凶手!”袁正咬牙切齿地说。“我要问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娘!”
晚秋早就知道袁正会是这种反应,一手就拉住他:“你不要冲动!你以前不是说过‘父母的恩怨,不是你能管得了的’吗?你爹虽然有错,但事已至此,你骂他也没用了!”
“难道我娘就这样白死了?”袁正忿恨地说。
“什么叫白死了?”晚秋嗔道。“虽然你爹是有错,但他毕竟是你的爹,你能把他怎么样?你娘临终前嘱咐我,要我看着你,不让你怨恨你爹。你可想而知,你娘对他还是有情义的,更不愿你们父子反目。你如今去闹又有什么意思?只能是让家中更起波涛!”
袁正双拳紧握,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怒气冲冲地走了。
晚秋赶紧跟着走出门,直至看到袁正只是进了书房,“咣”地关上了书房的门,知道他听从了自己的劝告,没有立即去找袁宰相说理去,这才放心回到自己屋裏休息。
谁知第二日,柳氏带着管家几个人在前厅接待着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晚秋还在钱氏灵堂前跪着守孝,突然就听到有个丫鬟从后跑出来,对她说:“三少夫人不好了,三公子和老爷在后面吵了起来,你快去劝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