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日刘雄昏迷数天,那医馆老大夫怕人救不回来,差人去找了相熟的圣手,偏巧那人正是白清。当年离开盛京后,他来到蜀中,继承家中医馆,短短几年,已成为当地小有名气的医界圣手。
刘雄醒后,得知自己已耽搁数日,心中焦急,便强撑着病体,欲起身离开,却被白清阻拦,在他反覆追问下,刘雄才勉强说明来意,只道是来蜀中寻人。白清见他性格固执,怕他病没好偷偷溜走后酿成大祸,便主动提出自己对此地熟悉,也有些人脉方便利用,可以帮着刘雄寻人。
“我找的那人叫白清。”
刘雄看得出这大夫是真心为人,便也不再推脱。
白清闻言,心中警觉,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笑着道:“蜀中城虽不大,此地久居之人却也不少,只有个名字,怕是同名同姓的一大堆呢。”
虽然此话在理,刘雄却不敢冒进,不愿过多吐露内情,他点点头表示讚同,也笑着回应道:“我也知此事不容易,有劳先生帮我留意下。”
白清嘴上应允,却悄悄打量起刘雄,此人体格健壮,身上带功夫,没有随行之人,随身物品中亦无官符,而他一路风尘仆仆过来,腿弯手肘处都磨出了破洞,想来这来势汹汹的病势也是拜连夜赶路所赐。
如此过了几日,刘雄吃好睡好,渐渐有了些精神,只是每当随口问起寻人一事,皆被白清借故搪塞应付过去,刘雄略有失望,但并不气馁。
通过连日观察,白清觉得此人虽有可疑,但并不会加害于他,在刘雄收拾行装准备辞行之时,他终是鼓起勇气,拦住了刘雄。
“敢问这位兄臺,你如何笃定白清定然在蜀中?你怎么不去别处寻寻?”
“不瞒先生,我是受白清公子故人,前来寻他,那故友坚信白清定在此地。”
“可否告知那位故友究竟是何人?”白清自觉此言唐突,急忙道:“哦……我并无他意,只是觉得若是知道那位故友来自何方,有些线索更容易寻人。”
刘雄心中笃定,这位大夫知道些内情,无奈人家不肯透露实情,他更不能严辞逼问。不过彼此相处下来,刘雄自知这人生性善良温和,断不会是奸佞之徒,便隐去实名,简单道:“是曾和白清公子,一同在书院相处过的故人。”
言尽于此,刘雄不便过多详述,只是那大夫变幻莫测的神情,着实令刘雄摸不着头脑,他嘴角突然扬起的微笑明明如此喜悦,可为何眼角含泪,随后他突然拉住刘雄,开口道:“我就是白清,我们走吧。”
颤抖的声音悲喜交加,刘雄心下疑惑重重,这人就是白清?!自己运气竟如此之好!他有些半信半疑,楞了半刻,开始细细打量此人。
见他站在原地不动,白清甚是不解,当对上刘雄带着猜忌的双眼,他一下了然,忙开口打消他的顾忌:“是兰若让你来的吧?!”随后白清猛地意识到此话不妥,自觉惭愧,忙改口道:“哦……是林大人,林之倾大人!”
刘雄眼神发亮,竟真的让他寻到了白清,他喜出望外,忙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封信,交给白清,道:“这是林大人给你的书信。”
信件上头已经布满折痕,白清双手接过,没有急于打开看,而是如捧珍宝般收进自己怀中,贴身放好。
白清简单收拾点东西,即可随刘雄入京,他担心路途遥远,生怕白清受不住,本想租辆马车,却被对方婉拒,二人简单乔装一番,一路避开官道,沿着僻静小道赶回盛京。
没想到路上片刻不敢耽误的白清,进了盛京,却主动提出自己单独去办些事情,让刘雄先去回命,刘雄不做他想,二人约定了时辰,便暂时分道扬镳。
终于办成了李胥交代的大事,刘雄一回到寿福宫,整个人顿时松懈下来,大口吃着肉喝着汤,口沫飞扬大谈自己的蜀中奇遇记。李胥知其辛苦,便忍着性子听刘雄大倒苦水,耳边充斥着刘雄的絮叨之声,脸上则经受着口水、汤汁以及肉末的无情冲刷。
“所以你寻到了人,也带回了盛京,那请问,我怎么连个鬼影都没瞧着?”李胥冷冷的话音如当头棒喝,一下将刘雄砸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