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位生活在翠羽的人们自己的文化里,指引人类,同时又让人类畏惧的森林女神……是由翠羽数不清的树木与植物所构成的。
他由此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北大陆最早的原住民,北地雪裔们所崇拜的四十九属相,或许分割成了后来人的不同地方的不同传说。
“而每一个地方的传说,对应其所属的环境,又推崇出了不同的主要信仰。”
在西北行省,是货真价实的伟大的米娅妲,占据了信仰的最高点;
而在翠羽行省,人们所崇拜的“斯库格斯洛”,本质上非常接近灵母的存在——假如艾芮克在这里的话,或许已经成长起来的小萨满,会认识到这位森林女神,即是他们部族所供奉的司掌树木的大灵母阿柏菈。
而恰好,在北地雪裔的十三位大灵母中,有八位大灵母都对应了实际存在的自然。
假如他的猜想是正确的话,赫洛认为这绝对不是什么意外;这表明,或许伟主埃洛希姆当初作为尼希林远古诸神的纷争中笑到最后的神祇,利用已逝的诸神早就做好了暗中的安排。
只不过,没等他想得更多,新的麻烦就上门了。
“这儿是……”一阵略有些沙哑的呻吟响起。
众人回过头去,只见在已经重新恢复人形的萨布丽娜的搀扶下,身披濡湿被单的金发女郎从地上坐起。
艾萨克家族的继承人。
看见她,赫洛又不由得想起了托本·霍兹曼。
年轻的森林女神之子并不能算作已经死去;但他做出的牺牲所带来的触动,此刻随着放松下来的心情,和淅沥的雨水一起渗进了他的心里。
赫洛总觉得自己似乎变得越来越多愁善感了——他讨厌这样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艾萨克家的后代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些焦黑的废墟,扭曲的尸体。“到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位先生呢?”她又望向周围一圈陌生的人,警戒地扯紧了身上的被单。“你们……又是谁?”
“如果您说的是托本·霍兹曼先生的话,他有别的要紧事,已经离开了。”赫洛回答她。“他是个英雄。至于我们……是他的见证者。”
“赫洛·埃尔维森。”他朝她伸出一只手。“是个学者。很荣幸,在他的营救行动中,作为他的协助者与朋友出席。”
小艾萨克警惕地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也同样伸出手去和他轻轻交握。
“艾萨克·格温,”她心事重重地回答,“姑且……也算是学者。翠羽堡……翠羽堡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嘛,”赫洛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告诉她真相——对一位壤层界的学者而言,这会不会导致她的观念的崩塌?
没想到,艾萨克·格温却率先情绪激动地大叫了起来。
“是……是超凡吗?又是超凡制造的灾难!”她双手捂着脸,毫无风度地嘶吼。“帝国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们……我们从来都不需要超凡!”
就在赫洛与其他一同经历了这场灾难的同伴们面面相觑之时。
仿佛为了响应女学者的怒火一般。
在渐弱的雨中,在弥漫的蒸汽里,大地在发出富有韵律的轰鸣。
这下轮到赫洛慌了。
“发生什么事了!?”
爆炸声响。
一发炮弹在蜕去了飞蛾的外皮,重拾自己的心的幸存者们中间,炸开了另一种颜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