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赫洛的老主顾,他却从来搞不清楚他们的目的;直到老潘德去世,他从学派里留下来的《睡莲之书》中,多少知道了这个学派成立的原因。
他们渴望制造出真正强大的武器,一件足以将“末日”扼杀在摇篮里的武器。
没人知道“末日”究竟是什么。
有的人说,那是某一天就突然出现的崩坏,人们心中的道德观念荡然无存,屠戮与罪恶会让他们自取灭亡;
有的人说,那是一场洪水,由伟主派遣的最后一位使者降下。那位使者会终日不停地哭泣,泪水将淹没世间的一切;
有的人说,那是某种巨兽,它们在“宣告末日者”的引领下,将整个世界的一切吞噬殆尽;
也有人说,那是悄无声息的寂灭,声音、图像、概念、动作全都会在某一刻化作虚无,人们也许上一刻还在欢笑,下一刻就已经不复存在。
而铁火学派的学者们坚信,在那之前,他们会研究出足够强大的武器——即便这武器或许会先于末日毁灭他们自身。
毫无疑问,如今呈现在他眼前的钢铁荆棘丛林,就是在铁火学派的传授下,壤层界的人类所掌握的最强大的力量。
理术带给他们的力量。
在这片神弃之地上,神祇对他们的祈祷不予回应。
因此人们抛弃了神祇,握住了锋锐的荆棘。
“怎么样,害怕吗?”赫洛见伊璐琪定定地望着眼前整肃的军队,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女孩儿不知是有心事还是害怕,没有说话。
“就像尤佛维亚这种植物一样,它布满可怕尖刺的植株固然可怕……”学者轻声告诉她:
“但重要的是,在那荆棘之上,终会开出的美丽的花。”
……
穿过黑色铁棘所构成的肃杀的黑森林,真月的微光也因远离了化作火海的城市而再度显现。
她努力地挺起自己羸弱的胸脯,试图让进入真正的森林中的旅人们抬起头来仰望,向她顶礼膜拜。
只可惜,林中的行人们只是找了一块明亮的空地各自歇息。
“这样算安全了吗?”过了半晌,学者这才长吁一口气,意识到灼热的火,冰冷的铁都已被他们远远抛在身后;即便这会儿仍是寒冬,但林间树木滴落的积水与那些相比,竟也显得可爱了起来。
“应该没问题。”萨布丽娜也是扶着额头重新站了起来。“我记得我应该留了备用的马车在这附近……”
很显然,在对他们而言近似真空环境的地方,经历了一夜的折腾,即便是超凡存在也有些力不从心。
她仰起头,开始唱起抑扬顿挫的小曲。
那曲子没有歌词,仅仅只是长短不一的呼号的组合;赫洛总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过——一番思索后他反应过来,这是在西北行省的菲尔柯平时,珂赛特组织的欢迎会上,一位歌者表演时唱响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