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会和某些生物一样,回归他们族群穷尽所有力量隐藏起来的墓地,开始自己最后的祈祷。
“然后,这些化作人形的精灵们,其心脏就会化作一团温暖的火苗,整个人化作拥有这世间最甜美的馨香的蜡烛,静静地燃烧殆尽。”
“我不理解……”格温似乎终于从这一切令她无法接受的情景之中挣脱,“明明拥有悠长的寿命,为什么……”
“别擅自用缺陷种的思维来揣测我们。”编号一不屑地回答:“缺陷种总是同理心过剩,爱极了推己及人的妄想,总觉得世间的智慧生命都该和他们一样,老的怕死,小的怕笨,女的怕丑,男的怕虚。
“在我们选定了维系自身之‘个’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和你们走在了不同的道路上。”
“简单来说,超凡种各有各的选择。”赫洛及时打了个圆场。“哪怕是过去自人类转变为的超凡者,最后也会随着年月的增长改变自身的观念,从而更加接近天生的超凡种的……
“还是接着说这一系列事情背后涉及的‘精灵’的事吧。
“殉香精灵化身的蜡烛是世间最顶级的香薰蜡烛……他们在利用香薰救助别人时,就会从身上取下一小块血肉点燃。
“这种香薰能让病痛消退,甚至痊愈。更有甚者,它能让人久葆青春,恢复生机与活力。
“在遇到值得他们付出的对象时,他们会不吝赠与这种恩赐,也曾经留下过许许多多被后来人改编为各种版本的事迹……”
“既然是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它……”伊璐琪好奇地询问。
“好吃吗?”艾斯库尔显然更关心它在另一方面的实用性,惹得女孩儿朝他斜乜了一眼。
“因为,他们的这种特性也引起了许多人的觊觎。”赫洛回答了她的问题。
“但他们生来就能敏锐地分辨对方背后隐藏起来的态度……因此,有些渴求他们的香薰的人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们会驯养一种对香味敏感的飞虫,然后盗掘殉香精灵葬身的墓地。
“但也许那些偷盗他们遗体的窃贼们压根就没想到一件可怕的事:他们看似双目低垂,已经以身殉教,但……”
“这些精灵直到彻底化作灰烬之前,都是拥有清楚的意识的……”
这一番话顿时让伊璐琪感到毛骨悚然。
她不由得想起那个房间里密密麻麻陈设着的肢体——他们直到在仪式的作用下成功地完成自己的献身之前,都是有清楚的意识的;也就是说,他们看似平静,看似沉睡,事实上,却把所有的一切丑恶与罪行都缄默着收入眼底。
一行人终于走出了下水道。
无色无味的夜风拂面而来。即便它依旧寒冷凛冽,但却让人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了那个逼仄而深暗的洞窟,再一次回到了自由的天穹之下;任谁在此刻,或许都会发自真心地相信,天上或许真有那么一位慈爱的伟大主宰,也在欢迎自己的孩子重回祂的怀抱中。
然而,不容他们感慨,刺耳的警笛声,与人们的惊呼声,便随着风一同灌入了脑海。
循声望去——
在富人与贵族们居住的花园区方向,一道冲天的火光呈现出妖冶的洋红色,仿佛徒劳无助的溺死者伸出的手臂般疯狂摆动,甚至隐隐比半空中悬浮着的七花冠广场的热气球还要高;但回应它的只有呼啸的夜风,与一片漆黑的虚无。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起火了?”
有行色匆匆的治安官大叫着,从他们身边匆匆而过。
“不,不是单纯的起火。”赫洛喃喃道。他知道那是什么。“我们好像还是晚了一步……”
“晚了?什么晚了?”伊璐琪有些着急。她觉得自己像是那个酒馆笑话里面对一位乐天派和一位厌世者的普通人,什么也搞不懂。
“因为,对于那些盗取了他们遗体、擅自当做熏香使用的人,殉香精灵们会让自己化身的蜡烛成为通往死亡的引路灯……
“所有盗窃或是使用了那熏香蜡烛的,哪怕是实力卓绝的超凡者,都只有一个下场——”
赫洛没接着说下去。
“化作带有恶毒诅咒的蜡烛熊熊燃烧,并吸引一切同罪者前来,共赴甜美芬芳的死亡。”
编号一低声地念诵着,仿佛恶魔的低语。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