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光乍现。
第六个食人脑者法尔柯,与第七个食人脑者比尔克·施勒登,都是不足一天就开始寻求下一个继承者。
他们之间的共同特征是什么?不是出身,不是同样隶属于前来找碴的无赖团体。
而是他们都在那场幽默收场的交涉中,被伊璐琪·凯斯帕的天赋法术影响过。
赫洛希望这只是某种巧合。
“快去救她!”编号一催促。“现在只有你有办法!你应该知道那个传承仪式怎么破除吧!?
“算我求你。”编号一开始在地上乱跳。“我改,以后一定改,快救她!那可是独一无二的苗子!她说不定能……”
“当然。”她的话没说完,学者就已经做出了回答。
就算伊璐琪·凯斯帕与逐末者结社无关,她也是自己名义上的学生。
而且希丝缇娜很看重她。
赫洛完全理解这位闭嘴与开口时不像一个人的大师。
毕竟秘法七塔虽然全是幔层界的超凡们都害怕的疯子,但他们追逐各自目标的热情和真诚,与学术之城对理术的追求都是一致的。
一张或许能破解“大衰退”这场无解棋局的万能牌,谁会不想要呢?
赫洛三步并作两步重新上楼,举枪瞄准了门外的比尔克·施勒登。
门外追逐群星的传承者。
而与此同时,这位传承者也已经将银汤匙递到了伊璐琪的嘴边。女孩儿的眼睛圆睁,惊恐地俯视着那一勺无比甘美的诱惑。
那像是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物混合在一起组成的至味。
像是清甜的霜草莓,微酸浓香的雾越橘,阳光恩眷的泰雷斯南方出产的晚霞甜葡萄酒,长夜节蛋糕,果酱甜饼,五朔节果挞,热脂豆牛奶……所有伊璐琪曾见识过的甜美浓缩成她眼前这一口芬芳。
女孩儿的双唇张开了。
她甚至能感到自己正主动凑上去,要将那勺子里的东西囫囵吞下。
市场街附近的机械钟楼敲响了钟声,市内环线列车的汽笛声也远远传来。
阳光熠熠,冬风飒飒。
正午已至。
“形式已知,真存已明……哎哎,你干嘛!?”赫洛正瞄准了律师兀自颤动的脑子,却被一个身影扑得踉跄。
“我操,傻逼吧你!”编号一大骂,撞向那个人影。
年轻的治安官不知是被惑乱了心神,还是在恐惧与呕吐后失去了正常意识,似乎把学者当成了嫌疑犯。
难道伊璐琪·凯斯帕就要这样成为下一个食人脑者?
正午的晴空之下,律师手里的银汤匙已经只剩下一个柄。
“没错,没错……这样就好……”律师感受着那朵丰硕的星云正在被大口大口地吞食,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另一头,编号一与那个发了疯的治安官扭打成一团。趁机脱身的赫洛连忙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伊璐琪·凯斯帕愣愣地望着身边出现的人影。
少年一头火焰似的短发在阳光中闪闪发亮,还在意犹未尽地舔舐着自己的手指。
就在刚才她要接受那份传承的瞬间,艾斯库尔几乎是瞬间如流星般出现的。
巨龙不仅一口咬掉了那只汤匙,还暴风般吃光了律师的脑子。
赫洛也愣住了。
“味道不错。”艾斯库尔吮完手指上的最后一抹粉红,咂了咂嘴评价道。“一整个种族,份量也挺大的。”
伊璐琪劫后余生,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做了什么,不由得大口大口地喘息,连坐带爬地缩到了一处围栏角落,这才开始低下头小声地啜泣起来。
而学者则是焦急地摇着巨龙的肩膀。
“你怎么把那玩意整个儿都吃了!快吐出来!会感染的!”
结果随着他的摇晃,艾斯库尔的喉咙颤了一下,发出吞咽的声音。
“啊。”巨龙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吃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