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很有名吗?”艾斯库尔好奇地问。
“嗯?有事吗?”刚刚问完,他就疑惑地看向桌子对面的伊璐琪。
女孩儿正瞪着他,怀里的编号一则是发出了嗤嗤的窃笑。
然而伊璐琪只是无奈地垂下了眼睛,狠狠地拍了一下不断发出漏气声的盒子。
“那个惹人厌的家伙,就是住在1号包厢的客人。”萨布丽娜得意地压低了声音,朝席间的众人低声介绍起来:
“各位可能不知道,背后由贝尔曼家族支持的‘刻刀’商会在西北行省混不下去了,要灰溜溜地滚回老家!
“而上午那个混蛋,就是‘刻刀’的老板,奥卡斯·弗吕根!”
“好了,好了。”托本挥了挥手,示意萨布丽娜停止。“出门在外,还是少谈他人的事情为妙。”
然而萨布丽娜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那个大块头,就是他的副手‘大个子’科博尔特!听说他们虽然表面是商会,但实际上干的全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一阵嘈杂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一行人循声望去,一个美丽的女郎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餐厅。
她身穿一件缀着珍珠的黑色礼裙,裹着一条兽皮披肩;褐色的秀发与身上的服饰衬得她的脸格外苍白瘦削,眉眼里也带着冷冽尖锐的冰碴。
“你们不该来这儿。”她紧了紧身上的披肩,叹了口气;双肩也随着这个动作一阵摇曳,像是难堪积雪的脆弱松枝。
西蒙尼先生,卡尔·西蒙尼头也不抬,缓缓地用叉子将最后一块儿带着蘑菇的炖松鸡送入口中咀嚼。
良久,老人拿起餐巾擦擦嘴,抬起双眼,无神的目光透过石英镜片投向女郎。
“那么,你也不该来这儿,姑娘。”
说罢,西蒙尼先生起身,熟络地伸出手去挽住了自己太太递来的手臂。
两个老人绕过跟随女郎而来的一个魁梧青年,朝对方点点头行礼,然后互相搀扶着离开了餐车。
“就你们这样能做得了什么!?”女郎转过头去大喊,“好好想想你们的儿……”
那个魁梧的青年上前,紧紧抱住了她,让歇斯底里的女郎冷静了下来。
“3号包厢的蕾欧妮小姐。”萨布丽娜的窃语声响起。“梅塞男爵的独女。但她被自己的赌鬼老爹连着爵位一起卖给了奥卡斯……”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赫洛打断了女记者的介绍。“请问最近的停靠站在哪里?还有多久到?”
“呃,这个……”萨布丽娜熊熊燃烧的记者之魂一下被泼了冷水,开始支支吾吾起来。“我想想,呃……应该要到晚上11点,在基尔茨的克腾堡……”
学者这会儿只想下车。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趟列车绝对有麻烦。
天大的麻烦。
“几位是?”
说麻烦,麻烦就到。这会儿那个女郎和显然是她伴侣的青年已经来到了他们的桌边,正向他们好奇地发问。
女记者萨布丽娜是个只有聊到她本行的神秘事件或各种逸闻时才格外狂热的人,学者又并不是很想与列车上的乘客们有所联系。
所幸他们中还有托本这么个长袖善舞的行商。
“我叫蕾欧妮。蕾欧妮·梅塞。很高兴认识各位。”女郎朝他们致意,然后转向身后的青年。“这是我的恋人,马赛·穆勒。”
那个一身铁棘帝国制式军装的男人朝他们点了点头。
“哦,天哪。”托本惊呼。“您是一位军官?”
“我已经退役了。”马赛捋下了自己左手的手套,那里边只剩下了三根指头。
“噢,请您原谅我的失言……”年轻的行商不住地道歉。
“我得提醒你,先生。”蕾欧妮打断了他,然后又抬起头来环顾赫洛他们。“还有几位。
“不管你们过去和那混蛋有什么仇怨,最好都别做什么出格的事。”
说罢,她牵着马赛的手,转身吩咐餐车的服务员送餐到他们入住的3号与4号包厢后,便离开了车厢。
目送着这对奇怪的情侣离开,托本这才讪讪地回过头来,对着冷场的众人笑道:
“唉,还真是位不通人情的……小姐,我们就是想好好享受一趟豪华列车之旅……”
热情的服务员端着他们的餐点来到了桌边,打断了这场不怎么愉快的对话。
翠羽行省特色的各色干蘑菇与先烤后炖的松鸡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西北行省特产的越橘果酱混着酸奶油,将堆成塔一样的炸肉丸包裹成一座诱人的肉山。
除了一阵欢呼开始风卷残云的艾斯库尔,与无需进食的编号一以外,几位客人都各怀心事地慢慢开动。
所幸森林女神无微不至的关怀,也让他们很快在美味的食物下融化了疑虑的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