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库尔不满地噘着嘴,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还是不情不愿地转动了脚步。
“我有个意见!”在少年的靴尖即将转圜半圈之时,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响起。
是女记者萨布丽娜。
“大、大家……只是想要找出凶手,然后去问问列车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对吧!?”她不顾那柄匕首在自己的脖颈处划出另一道新鲜的血痕,哽咽着大喊道:
“我们可以一样一样来!大家都不是真心想要弄得两败俱伤吧!?彼此退一步……如何!?”
说完,她转过脸来,以央求的眼神看向大个子。
赫洛注视着科博尔特。这个大个子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挣扎和茫然,最后如梦初醒般点了点头。
“没、没错……先……先凶手!”
说着,他看向学者。
“不,先停车。”赫洛摇了摇头。“你们或许不是真心的,但我是。”
“老师……!”伊璐琪拽着学者的衣角,有些埋怨地抬头瞪了他一眼。然而赫洛依旧紧扣扳机,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行了,小姑娘。”编号一倒是在她怀里难得站在这位好友的立场说了一次话。
“你老师已经够给面子了。假如是我的本体在这儿,坐这趟车的人就该提前想好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死法。”
“学者……先生!”萨布丽娜的声音开始变得焦急。
“我很遗憾,小姐。”赫洛丝毫不退。
列车摇曳。
窗外的飞雪骤然不见了踪影。与此同时,列车的汽笛声,车轮倾轧铁轨的哒哒声,铁皮与空气擦出的风声交错,放大,如同海啸般冲击每一个人的耳膜。
他们进入了隧道。
轰鸣的回声渐弱。
脚下不时传来的颠簸渐缓。
沉闷的汽笛像是肺痨病人临终前的最后喘息,在一片漆黑的隧道里拉长了最后一道啰音。
“好、好……先去……车头……”在减速的列车里,大个子咬了咬牙,示意学者跟上他。
赫洛先是抓起编号一,对着她耳语了两句,然后又将默不作声的她塞回了伊璐琪的怀里。
“你带着编号一,去一趟1号包厢。”紧接着,他拍了拍伊璐琪的肩膀,“她知道怎么做。放心,艾斯库尔会跟着你们。”
说罢,学者举着枪,时刻瞄准着大个子的脑袋,跟在他身后走向贵宾车厢的门。
他们路过巨龙身边。
艾斯库尔想要跟上去,赫洛却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去保护其他人。
……
一路上,赫洛注意到那些商会成员虽然不时朝他投来敌意的目光,但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他们穿过娱乐室车厢,穿过贵宾专用的餐车,穿过燃料车厢……
最终抵达了车头的驾驶室与锅炉房。
然而这里只有一地满脸安详的尸体。
他们仿佛只是喝醉了一般,一个个东倒西歪地随意坐卧着,在自洞开的车厢门吹进来的风中露出冰冷的微笑。
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伤痕。
“这……这可不、可不是我们……”即使大个子是个一言不合就要掐人脖子的凶徒,这会儿看见列车组成员们这副诡异的景象也不禁胆寒。
“没说是你。”赫洛迅速从震惊中恢复,他走上前去关紧了车厢的门,随后若有所思地掉头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你、你要去哪儿……!”大个子一边匆忙跟上他的脚步,一边质问道。
“先去把那边的事解决了。你不是就在等着这个吗?”学者看都没看他一眼,这会儿他只能用一个词表达自己的心情。
萝卜。
大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