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看见了更奇怪的东西。
货厢的一角沉睡着一口水晶制的大盒子。
少年走上前去。
盒子里,一抔苍白的灰和着碎块,环绕着一颗带着圆孔缺口的头骨,空洞地与他对望。
……
黑暗中,伊璐琪跟在那个诡异的女记者身后,在砭骨的寒风中亦步亦趋地走着。
从风声来看,她们这会儿应该已经离开了列车,正走在那条漆黑的隧道里——伊璐琪想着,试着用脚尖试探着地面。
一块道砟被她的小动作踢落,在隧道中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回声。小石子触及她的脚面,让她大致明白了她们这会儿正走在隧道的边缘。
她试着在心里呼唤自己的天赋。一点点就好,只要一点点。她得摸清楚周围的状况。
在经过了学者和盒子两位老师的悉心教导后,如今她顺利地让那颗种子只抽出了一根枝条。
它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蔓延着,沿着道砟触碰到了凝冰的枕木,冰凉覆雪的铁轨……另一条铁轨。
不对。
当那条柔弱的触须碰到了另一面冰冷的石壁时,女孩儿心里一惊。
他们乘坐的列车呢?
走在她前面的那个坏女人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法术,将停在隧道里的那么大一辆列车变得无影无踪?
更重要的是,她的伙伴们还在车上——另一位伙伴正在坏女人的手里,已经许久没有说过话。
走在前面的女记者诡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呼吸声。若不是她的身影还在伊璐琪的眼里若隐若现,女孩儿这会一定拔腿掉头就跑。
“啊!”
突然间,她的视野里出现一张闪烁着绿色荧光的笑脸。光芒自下朝上在那张漂亮的脸上绘出狰狞的阴影,而对方的笑容让那张脸显得更加可怖。
伊璐琪尖叫起来。她不管不顾,掉头就要跑,却猛然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压迫感,脚步定在了半空中。
“你的天赋比我感知到的还要优秀一点。”萨布丽娜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她那张绿莹莹的笑脸缓缓垂到伊璐琪的身边。
“太棒了,你简直……简直就像是神话里能够聆听到那个僭主之声的‘阿拉拉特的方舟引航者’。”
女孩儿胆战心惊,她不知道萨布丽娜到底要对自己做些什么——拜托,至少别又是突然割开自己的头颅,问我“要不要吃了我的脑子?”!
“来做个交易吧。”
就在这时,沉默了许久的编号一突然开口了。她在黑暗中重新发挥了自己的打火机功能。
在被风吹得随时可能熄灭的微弱火光中,伊璐琪看见了——
“刻刀”商会的成员们,如同静默的黑森林般,环绕在她们周围。
“哎呀?可惜,我不做。”萨布丽娜好像永远都是这副心情很好的语气。
“你不会亏本的。”编号一的机械女声在此刻诡异的情景下反而是唯一有温度的东西。“放过这女孩儿,我就告诉你斯奇恩底亚和秘法七塔的计划——你肯定很感兴趣。因为我已经知道,为什么幔层界那群五花八门,各有各的疯法的低能会让你过来了。”
“哎呀?”萨布丽娜轻轻地拍了拍编号一的躯体,发出碰碰的响声,“我不感兴趣哦。”
“不,你感兴趣。”编号一头顶的火苗在寒风中熄灭,唯余她的声音在隧道中回荡。
“我已经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了。
“你是‘奇迹之子’。只是我一开始没想到,连你们也掺和到幔层界的那个混账计划里了。”
“我说得对吗?以‘将期冀寄托初乍的黎明,而奇迹的青鸟将振翅离去’为自身种群之‘个’的超凡种?”
萨布丽娜没有回答。
唯风声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