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见什么？”埃伦茫然地喃喃低语。似乎是在问艾斯库尔，似乎是在问他自己。
与此同时，在黑暗的隧道中，萨布丽娜也向着学者发问：
“你好像对你的那个学生很有信心，不是吗？”
“我当然有。不如说，只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谁都会有。”赫洛不紧不慢地回答。只是此刻他的神情却没有话语那般轻松。学者注视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心中惟有默默给自己的学生加油。
事实上，他也在那趟幽灵列车上经历了一番调查，并为自己的学生留下了足够的线索——实际上他觉得这多此一举，因为巨龙或许压根没有和他一起被困在这个灰律之中；就算被困住，艾斯库尔也绝不可能被妖精化，他的离开只是时间问题。
只不过，眼下他们很需要一个足够的战斗人员来保护一下在场的三位老弱妇孺。
“真实身份？”萨布丽娜虽然在极力压抑自己声音里的好奇，但赫洛还是听得出她的迟疑。
“他是巨龙一族的末裔。”学者答道。
“哎呀，你该不会说的是‘薇维尔’，或者巴吉里斯克吧？幔层界的蜥蜴，植物，石头……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敢给自己的种群加个龙的称谓。”
“不，就是最初的那个‘巨龙’。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巨龙。”赫洛略带讥讽地回应她，“再一次容我夸奖您，女士，你的想法实在是天才。给纯属虚构的‘幽灵列车’赋予实际存在的群体……要让一个‘传闻’真的蜕变为‘妖精’，没有比让这个传闻彻底成真更好的手段了。”
在与现实世界无限接近又无限遥远的幽灵列车中，艾斯库尔看着呆若木鸡的埃伦·西蒙尼，接着说出了他凭借直觉和思考得出的结论：
“其实……你根本就不是那个人类。对不对？”
“我猜想，从一开始，‘幽灵列车’恐怕就是一场阴谋。有人为了掩盖艾萨克先生真正的死因，给当年的那趟列车制造了严重的事故。”在另一侧世界的黑暗里，赫洛揭开了萨布丽娜所制造的“幽灵列车”的真相。
“事后，舆论以‘幽灵列车’的说法遮掩了过去。人们本以为这件事就会这样埋葬在岁月里，却没想到有个探险家真的去寻找‘幽灵列车’了。
“他或许发现了当年那起事故遗留下来的真相。你不是说过吗？他还有一起探险的同伴……恐怕，他的同伴就是因为得知了他的发现，所以杀死了他，并将他也作为‘幽灵列车’的受害者传播开去了。
“而你知道这一切，因此依照你的指引形成的这场灰律，那趟亟待实体承载的‘幽灵列车’也是依照你的想象被创造的。所以……”
在摇曳的幽灵列车中，艾斯库尔朝前走了一步。
而被虚构出来的埃伦·西蒙尼则不断后退。
“所以，我能看得见。而人类，你看不见。”少年有些消沉地陈述着，“因为你……
“只是依靠车上的人类的想象拼凑出来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