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会天,宴席开始。
这时候宴客都还是分食,每人坐在自己的食案前进食,好在也并不妨碍聊天。
田夫人是主人,自然被安排于主位。林银柳是县令夫人,被安排在左下第一个位置。
是女人,不管是吃饭还是逛街,聚在一起必然要聊天。
“常听人说长安繁华,林娘子不妨和我们说说呗。”有位娘子向往,想听听长安的事。
林银柳点了点头,道:“长安确实繁华。商贾云集,邸店林立,商品琳琅满目,胡姬貌美如花。”她笑了笑:“三言两语,实在无法道尽长安的繁华。”
在场听到的人却不认同,寥寥几句,已让她们无比神往。
有年轻的娘子暗暗嘆息:“可惜乐昌离长安太远,此生也不知有没机会见识一下。”
林银柳不同意她这看法,笑道:“胡人的故乡和长安相隔万裏,都能不辞万裏前往,小娘子不必伤怀。我们乐昌到长安,坐马车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等战事结束,也许很快就有机会去看看。”
那人被说的心动,嘆道:“战事何时才能结束呢。”
说到战争,大家都沈默了,有擅交际的忙开口缓和气氛:“今日田家大喜,我们就不谈那些。来,让我们举杯,祝贺田夫人。”
一举杯,必然就是要说一些多子多孙多福的恭贺话。
也许是田夫人特别不愿意聊孩子,又也许是林银柳方才在院子裏那番话引导有功,这会坐在食案前,大伙聊天的话题,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范阳的战争上来,林银柳也抛出了县衙要筹八百担粮的艰辛。
她眨巴着眼睛问坐在主位的田夫人:“田家人口不少,不知一月要食用多少担粮食”
田夫人管家,自然知道。自家郎君和那些侍妾生了十几个孩子,加上那些伺候的仆役,一天就要用去一担米,一个月可足足三十担。
想到这裏她就心痛。若是只有自己和亲生的两个孩子,能吃半年。
林银柳知道是时候了,放下竹箸,一脸凝重,道:“如今朝廷危机,我们乐昌能有今日的太平,离不开前方将士拿命守护。如今前方将士缺粮,我们这些得了他们庇佑得以安稳过日的,也应该要有所表示,对不对?在此,我倡议大家这个月缩减一下吃食,省一半粮食出来捐给县衙。”
有人脱口而出:“一半?那这个月岂不是得吃粥?”
吃粥?田夫人美目一转。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苛刻过郎君那些侍妾和孩子。可这次,田荣五十岁还搞一个小儿子出来,实在是让她气愤得很。
这次,她就让他那些侍妾和孩子们饿他一两个月。
田夫人立刻表态讚同,并率先捐赠三十担粮。
哼,喝它两个月粥,那些狐貍精还不个个饿得面黄肌瘦,看她们还拿什么勾引阿郎。
有人带头表态,有些人也不好不表示。
林银柳掐指一算,这顿饭也筹集到了近一百担粮食。虽然离八百担还有些远。
她不知道,她在后院制造危险论的时候,温谦也以听说她在此为由,在前头和其他人聊得甚欢。她只是被田家仆役告知,他也过来了。
这样高(善)谈(为)阔(说)论(辞)的温谦,是林银柳两世都不曾见过的,也是温谦不愿意让她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