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的噩耗
大年初三,传来一个坏消息。循州已落入叛军手中。而循州,距离乐昌不过三百裏。
这个噩耗,让小小乐昌县顿时炸开了锅。田荣等人连夜来找温谦,想从他这裏知道更多相关的消息。
“温县令,循州怎么就沦陷了?不是说叛军的没目标是长安,怎么打到我们南边来了?我们乐昌会不会是叛军的下一个目标?”田荣还没坐下,就一连问了几个问题,不等温谦开口又自言自语往下说:“这可怎么办,我们乐昌可是一个驻军都没有。”
“是啊是啊,温县令,这可怎么办?”其他人连忙附和,眼巴巴看着温谦。
他们在乐昌生活了一辈子,可不想临老背井离乡。可若叛军真打过来,他们除了逃,还有别的选择吗?
相比他们的惊慌,温谦则显得平静许多,但心裏实则也是焦虑的不行。对于他们问的,叛军会不会打过来,他也说不准。
知道循州沦陷的那一刻,他想了很多,自然也想过叛军可能打过来的情况。
如若真的这样,这城能守住吗?答案显然是不能。他是乐昌县令,百姓依赖,吃朝廷俸禄,即便真到了那一日,也绝不能弃城而逃。可这城裏的百姓,还有阿柳,他们不是,他们该活下去。
温谦越想越悲观,他甚至都不敢让自己再想下去。深深的无力感把温谦笼罩着他,他一人在书房裏,盯着那张羊皮地图,看倒眼冒血丝。琢磨了一宿,可算让他看出了点端倪。
这会,乐昌的百姓问他怎么办。他身为父母官,不应该增加他们的恐慌,可也应该让他们知道情况的严峻性。
沈默半响,他终于开口道:“说句大不敬的话,若然乐昌这样舞曲轻重的县也沦陷,只怕大唐也危矣。所以大家不用担心。我分析,敌军之所以占领循州,是因为他们在这场战争中开始有些吃力。循州向来富裕,素有大唐小粮仓之称。叛军看重的,正是这些。”
而这些,是他们乐昌没有的。乐昌是下县,向来贫瘠。叛军如果攻占这地方,不仅得不到什么好处,还要分出部分军队驻守,于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划算的事。
听了温谦这番话,田荣等人悬着的心放下不少,纷纷道:“对对对,我们乐昌太穷了,也没几块地能耕种的。”
没想到啊,穷也有穷的好处。可真是太好了。所以说世事无常,平时不受重视,这会却因此能幸免遇难。
温谦含笑点了点头,话风突然一转:“只是……”
“只是什么?”田荣那才稍稍放下的心,这会立刻又提到嗓子眼:“温县令,优化你不放一口气说。”
这样说一半留一半,他们的心臟可承受不起。
温谦再次把上次和他们说过的,关于建流民营,集中让流民住的事拿出来说。这次,有了循州的沦陷,他分析的那些利弊就更具说服力。毕竟只是相隔三百裏的地方,因真正流离失所的百姓会流窜到乐昌可太正常的。
这次,田荣等人不敢再不把温谦的话放在心上,纷纷表示,只要是有利于本县团结稳定的,他们定全力支持。
送别田荣等人,温谦想了想,没回书房,而是去找林银柳。
房间内,林银柳心不在焉在给温谦补着衣服。看到他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迎了上去。而喜鹊,看到郎君过来了,也很自觉退了出去,把这裏留给他们二人。
林银柳紧张问:“他们今日突然来找你,可是因为循州的事?”
温谦点了点头,下意识牵住她的手,苦笑道:“因着循州,建流民营的事倒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