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银柳不知道自己的一个问题,就让温谦想了许多,本就微微皱起的眉头,更是拧成一团。
她看的难受,更是说不出任何劝阻的话,只叮嘱他註意安全,快去快回。
说完,又忙喊他稍等一会。
既然去拜祭,自然要带上贡品的。
林银柳忙向厨房走去,没多久就提了个小篮子出来,裏面装了香烛纸钱还有一小壶酒。
温谦掀开看了眼,和傅烨把酒言欢的画面立刻浮现再脑海,更是眼一热。
“我走了。”他害怕再不走真受不住。
林银柳嗯了声,看着他背影离去。
一路策马狂奔,温谦来到大雁山。
傅烨就安葬在半山,朝着乐昌县城的方向。
温谦要让他看着,自己有信守诺言,守护着这一方。
山路不好骑马,福来把两匹马栓好,两人徒步到达半山腰。
一个月没来,傅烨的坟前竟然半棵杂草都没。不仅如此,地上还有明显焚烧过的痕迹。
温谦蹲下身,捡起那未被烧尽的一角纸片,发现是纸钱。
是谁来拜祭傅烨?还把四周清理的这么干凈。
他从篮子裏拿出拜祭品,先是郑重给点燃香烛,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你在那边过的好不好,这边还是老样子,战争不好不坏拖着。但这样未必不是好消息,叛臣贼子不得人心,我始终相信,咱们大唐一定会胜利的,你也要相信,别担心,到了该投胎的时候千万别不去。”
点完香烛,又抓起一把纸钱在墓碑前焚烧。
“不怕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还在长安的时候,我挺看不惯你街市策马饮酒寻欢种种行径的,可现在如果能给我选,我真宁可你一辈子都这样。这是阿柳给你背的纸钱,烧给你啦,你收到可得尽情花,像在长安的时候一样肆意。”
最后轮到那壶美酒,温谦倒了一半,忽然停下手,眼红红看着傅烨的墓碑,道:“这酒要不一人一半吧,我心裏也苦啊。”
一直跪在一侧帮忙祭拜的福来听到这话,也跟着眼红了。本该劝阻温谦不要喝酒的,这会也于心不忍,只是小声提醒他悠着点,还要骑马回去。
温谦笑了笑,仰头就是一大口。
半壶酒几口就没了,他晃了晃空酒壶,喃喃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都是骗人的。”
温谦累了,干脆盘腿坐下,对着傅烨的墓碑聊了许多。
福来看的好难受,一时之间,他忽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活着的人苦,还是去世的人悲。
两人都没註意到时间过去多久,知道有一上山砍柴的老汉出现,看到他二人,慌忙行礼。
温谦稳了稳心绪,忙道:“老丈无需多礼。”
老汉诶了声,解释道:“家裏的柴不够了,我领着两个孙子来山上捡点柴火,顺便拜祭一下傅将军。”
乐昌的百姓也不知道傅烨是不是将军,只见他每次来乐昌都领着不少人,而且看着官职不小,就这么将军将军叫上口了。
在和老汉的聊天中,温谦才知道,原来乐昌的百姓上山砍柴,无意中发现了乐昌的墓。大家都知道大雁山埋着一个为国捐躯的大英雄,一下子就才猜到,这座目的肯定就是了。
于是,大家自发的,但凡有人上大雁山,必定来拜祭一二。
国难当头,他们没办法像将士那样上阵杀敌,可心裏却也是像明镜似的,知道是什么人在守护着他们。
老汉拜祭完,背着一捆柴下山了。
温谦看着他的背影,没註意到自己眼角湿了。
他的心臟这会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捶了一下,疼疼的,胀胀的。
百姓不会什么华丽的辞藻,但他们心裏清楚的很,是谁在保护他们。
这一瞬,温谦忽然释怀了。
傅烨以及像他一样捐躯的人,虽然已经不在了,可他们却又和这天地同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