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撞到他后背,马上用手捂住脖子。
好在有心理准备,不是很疼。
她瞇着眼睛,看到周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色冷峻,隐含警告。
她硬着头皮说:“裏面有八十万。”
周杨深深看她一眼,随即不理会,转身时问她:“几楼?”
“你要是把钱给我,我就告诉你。”
他忽地发出一声嗤笑,再次回头看他,面色平静。
“蒋南,我认为这钱是你睡我的报酬。”
“啊?我没睡你。”蒋南脱口而出,她从来没把他们的关系想到这种层面,那时候,他是她的救命稻草,世界上唯一可以信赖的人。
所以,在送他离开时,把大半家产都给了他。
这和睡他没有关系。
现在五次三番地找他要钱确实不对,但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渡过难关。
周杨已经上楼,不见人影,她咬牙小跑,到五楼时追上他。
也正好到家。
她眼圈发红,拿着钥匙快速拧开门锁,她想把他关在门外,独自安静一会儿,可眼前的景象让她呆在门口。
周杨自然扒门而入,同样惊讶。
客厅的沙发上,吴见白无助地躺在那反抗,乔思思骑在他身上,正用力扯他的腰带。
“我去!”
见门口站着陌生男人,乔思思嗖地一下从沙发上窜起来,拿块抹布把脸蒙上。
同时,蒋南的眼睛也被一只手蒙住,耳边带着怒意的斥责:
“裤子穿上。”
吴见白还是楞着的,身体已经动起来,他把腰带扣好,脸白一阵红一阵的,“裤子还没脱呢。”
乔思思早就跑卧室裏去了。
蒋南眼前重现光亮时,客厅已经没有人了。
周杨脱鞋,鞋架上没有男士拖鞋,只能光脚进去,当他踩到泛着凉意的地砖上时,不满地啧啧两声。
厨房裏探出个头,回应周杨,“都四月了,要停暖了。”
“闭嘴。”
吴见白知道刚才触他霉头,可是,他还想问呢,他怎么会来这?
就像孙悟空忽然来到大观园,想破天也想不到的事情,碍于周杨脸实在太臭,他只能闭嘴。
蒋南钻进卧室,看到乔思思正窝在床上,脸上红潮还未散去。
“南姐,我要搬离地球。”
“好,带我一起。”
啊啊啊!乔思思在床上翻滚,像烙大饼似的,滚够了,又起来,头发蓬松炸起,全是静电。
“不过,那个帅哥谁啊?”
蒋南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衣柜,随意回覆:“认识的人。”
“店裏的服务员啊?哪个部门的?温泉?还是滑雪?”
见蒋南沈默,她几乎肯定了。
应该是滑雪部的,春天了,那边人闲下来了。
隐隐看到好几次那边的人,都是盘正条顺的小哥哥,年轻帅气体力好,正好滋润一下刚迈进三十岁的身体。
乔思思越想越嗨,早就忘了刚才在沙发上的窘态。
“南姐,看来你桃花来了,运气爆棚,竟然找到这么年轻的。”
年轻?
蒋南关柜门的手徒然顿住,年龄早就不在她意识范围,经她提醒,她才惊觉,自己已经三十一岁了。
周杨呢?
刚刚二十六岁。
这不是五岁的差距,而是两代人的差距。
虽然心底并没有想和他再发生点什么,但被这样明晃晃的指出差距,心裏也不太舒服。
她坐下,向前伸出手。
乔思思马上懂她的意思,迅速掏出烟盒,拿出一支烟放在她手上。
所以,当周杨敲门进来时,先是被满屋的青烟呛眼,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看到瘦小的她缩在床角,吞云吐雾。
她抽烟时像换了个人,表情麻木,眼睛空洞,全世界都与她无关,连她自己都与她无关。
见他进来,也没有什么奇怪,食指敲掉烟灰,问他:干嘛?
周杨盯着她,低声说:“吃饭了。”
“哦。”她应付一声,身子没动。
乔思思从她身上跨过来,噗通一声跳下地,把烟头怼在墻上拧了一圈,扔进垃圾桶。
可惜瞄得不准,没扔进去,掉在地上。
周杨顺着声音看去,地上有七八支吸完的烟头,凌乱的散在墻角。
他这才打量这个卧室。
一张大床,被子没迭,团成个团窝在床尾,地上是大衣柜,样式陈旧,是九十年代的产物。
除此之外,地上再没其他家具。
门后墻角摆着垃圾桶,头上则是个最便宜款式的圆灯,年代久远,抬头就能看到死在灯罩裏的飞虫,黑黑一片。
蒋南把烟按灭在烟灰缸,吐出最后一口烟。
她起身,身上带着浓重的烟草味,周杨第一次觉得,分开这几年,她或许真得变成另一个人。
可那又怎样呢?
他拦住欲出门的蒋南,在她清冷没有感情的眼神中,缓缓吐出一句:
“有点冷,再穿个外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