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来,苏长翎都没见着鸦片的身影,但她耐心十足。今天她算是彻底被纳入了曹震江的计划裏,他们不会这么简单放她离开。
如苏长翎所料,晚餐时刻,苏长翎被特地邀请留下。
然而摆到她面前的,不是美酒佳肴,而是一个精致的银杯。杯子裏盛着白色粉末,如细密的雪花堆积而成的小山丘。
哈瑞屏退了佣人,偌大的餐厅裏只剩他们三人。
“亲爱的苏,为了感谢你为我同曹会长的合作做出的努力,”哈瑞那张阴险刻薄的脸在灯光下跟披着不合适的人皮的骷髅头般诡异:“这批货第一个交给你来验,试试吧,你会看见天堂的所在。”
曹震江抽着雪茄,瞇着眼看苏长翎,等待她的选择。
其实今天等待苏长翎的没有第二个选择,要么加入,要么死。
两人见苏长翎迟迟没有动作,也不心急,晃动着手中的红酒,默默等待苏长翎将这白色的粉末吸入鼻腔。
苏长翎明知故问道:“这是鸦片?”
曹震江吐出一个烟圈:“这可是好东西。”
哈瑞拍了拍手:“嘿,我的朋友们,不要说我听不懂的话。苏,你可以开始了。”
哈瑞的态度逐渐强势了起来,他目光擒住苏长翎,催促她赶紧开始。
就在此时,有人敲响餐厅门。
哈瑞不耐烦地应了声,佣人快步进来弯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脸色变幻莫测,末了,才道:“苏,麻烦你替我翻译下。曹会长的一双儿女,在百乐门开枪互相射击。不幸许会长在场被误伤,还有好几名无辜的客人中枪身亡。”
苏长翎立刻凝重起来,一字不漏的翻译给曹震江。
曹震江夹着雪茄的手指微颤,整个人凝固了片刻后起身对哈瑞告辞。
哈瑞表示理解,让曹震江去处理他一对儿女的事,却不愿放苏长翎离开。
“苏,我们继续。”
苏长翎眼神暗了几分:“那便听公使您的。”
随着餐厅门重新被关上,外间的佣人再没听到裏面传出一点声音。餐厅有两道门,一道是佣人走的,一道是公使专用。
如果没有要紧事,或者公使不主动叫人,佣人们一般不会在公使用餐时进出。
所以直到苏长翎离开,他们都没发现任何不对劲。
百乐门这晚前半夜有多热闹,后半夜就有多惨淡。
曹一梦和曹鸣枭怒视彼此,被警察分隔开。许万钧捂着被包扎好的手臂坐在一边,贺擎陪同他向警察解释发生的一切。
曹震江没有亲自来,而是派了他的贴身助手陈辉来处理。
曹一梦叼着卷烟,目光不屑地瞧着问她话的小警察,没有要搭理的意思。
陈辉很是头疼,这对活祖宗,又闹出了人命。
这并非曹一梦和曹鸣枭第一次杀人,这两姐弟一旦对上,遭殃的总是无辜路人。
黎芙面色略苍白,她没想到曹一梦竟会当着这么多人就拔枪杀人,她感到无比愧疚,那几名无辜客人是被她间接害死的。
苏长翎赶到百乐门时,黎芙目光涣散,受了不小刺激。
“阿芙!”
黎芙眼神都还未聚焦,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动作有些急切,她被撞得有些疼。
苏长翎紧紧抱着她:“你没事吧?”
黎芙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还有耳畔让她心安的呼吸声,冷静的面具顿时土崩瓦解,抖着声音:“我……我杀人了。”
了解完来龙去脉后,苏长翎拍着她的肩安抚:“这不是你的错。”
黎芙见苏长翎一直没有回来,坐立难安,而曹一梦又找上门来。她本是不想去,谁知曹一梦拿苏长翎作饵,黎芙便跟她出了门。
曹一梦带她来了百乐门,美名其曰回忆她们第一次见面。结果在这裏撞上曹鸣枭,两人没说几句便吵了起来。
黎芙趁机挑拨了几句,哪知两人竟当场拔枪互射,不仅伤了许万钧还害了无辜客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