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的记忆裏没有这人,但也正常。原主虽爱外出玩耍,但对更深一层的接触几乎没有。
转眼到了傍晚,苏长盼应是和张垄相谈甚欢,张垄甚至还主动提出收她为学生。
苏长翎嗤笑,这苏长盼还真有几分手段。
踏出书房,苏长盼呼出一口浊气,难掩心中的激动。
她能入张垄的眼,当然不是因为学识那么简单。上一世六皇子在张垄一派的扶持下,成功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而她站错了队,一心追随太子。
这一世她提前加入张垄一派,暗示如有需要,她可献上苏氏布行九成利润。
在苏长盼的思维裏,她以男儿形象示人,在苏家她便是唯一的“男子”,继承布行是理所应当。现在不过是提前拿来用罢了,反正都是她自己的东西。
至于苏家其他人的死活,她根本不会关心。苏家彻底覆灭了,她才是报仇雪恨。
对她来说,整个苏氏布行都是她表明诚意的筹码。
晚间张垄设宴款待燕乐天一行,特意感谢他为自己带来如此聪慧的弟子。
燕乐天对苏长盼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不过一个下午,苏长盼就已经得了张垄的青睐,这苏公子前途不可限量。
他也只是感嘆一下,对张垄和苏长盼的态度并无多少变化。
黎芙眼中有些疲累,连着赶路到了张府又去为老太太看病,她努力打起精神,架不住眼皮是越来越重。
苏长翎看得心疼,在桌下拉住黎芙手替她按摩穴位。
黎芙倒是不知这五小姐还会推拿按摩,力道精准有模有样的,黎芙抬眼看了看她没有制止。
这两个月两人关系亲近了不少,黎芙已经把苏长翎当妹妹来对待。
几人光顾着聊天,一直没动筷子。
张垄解释道:“今晚还有位贵客,请各位稍安勿躁。”
没等一会儿便有人通报,说是六公子到了。
张垄起身相迎,态度恭敬,说明来人不是简单贵客。
淳于炎身着黑色长袍,胸前绣着金莽,手摇折扇贵气难掩。
他笑意浅薄,声音略低,不紧不慢道:“抱歉让诸位久等了,有些事耽搁了一会儿。”
张垄哪敢接当朝六皇子的道歉,当即朗声道:“公子来得正好,请入座。”
淳于炎谦让了番,还是在主座上落了座。
苏长盼当然认出这就是当朝六皇子,毕竟重活两世还在官场上混迹过,摆出一副无知无觉,不知其身份的模样。
燕乐天见这阵势亦明白了几分,这位公子不是皇子就是某位皇亲国戚,当下他觉得椅子都变烫了。
他对朝堂之争不感兴趣,奈何总有人想拉拢。他拒绝过很多次,没想到张垄也存了这样的心思。
看来邀他治病是假,行拉拢之事才是真。
燕乐天对不少达官贵人都有救命之恩,拉拢他便是拉拢了这些人,没有皇子会不动心。
淳于炎视线很快被黎芙吸引,他知道这女子不简单,跟随燕乐天在外行医。
可惜了,如果她不是四处抛头露面,这等绝色女子该入他的后院。
几轮推杯换盏下来,淳于炎对苏长盼起了点兴趣,不光被他独到的见解吸引,还看中了他背后的苏氏布行。
行大事,资金当然很重要,淳于炎乐得多一位身家丰厚的幕僚。
苏长翎冷笑着看他们丝毫不避讳的勾结在一起,这是已经笃定这张桌上的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黎芙不太喜欢这种场合,整场下来没吃几口。
苏长翎看在眼裏,偷偷在她手心写了几个字:“留着肚子,一会儿回房有好吃的。”
黎芙睫毛如蝴蝶振翅般颤动下,直直飞到苏长翎心裏。
她竟然生出一种还好有人相伴的安心感,分明师父就坐在她身边,可她却是从比她还小一岁的苏长翎身上得到宽慰。
这种感觉让黎芙有些新奇,她只当是多个妹妹应当都会如此。
“公子?”
苏长盼唤了两声,淳于炎才回过神来。
方才黎芙的笑容深深刻进了他的脑海,让他短暂恍惚了下。
苏长盼心中警铃大作,不能让六皇子看上黎芙。
燕乐天眼裏亦有了担忧,黎芙出落得越来越美,他可以替她挡掉大部分的求娶,若皇子求娶,他可如何是好?黎芙该如何是好?
愁绪顿时布满燕乐天脑海,原本他想在金陵安顿下来,如今看来还是带着黎芙当个游医才是最安全稳妥的。
苏长翎冰冷的眼神往淳于炎身上一刺,他悚然一惊,那种骨子裏的战栗让他很是不快。
他瞇着眼回顾桌上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找到视线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