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带回来的竟是……”
“竟是……”
神乐还没有来得及细细思量,池中的女人已然冷漠地揭穿了谜底。
“我是桔梗。”
这倨傲的语气,疏离的冷漠……
神乐再退一步。
“为什么你在这裏?”她盯着桔梗,质问:“奈落知道你是你吗?”
“你说呢?”桔梗平淡地调转眼风,“你以为我愿意在这裏?呵!你不用那么怕我。我现在动也动不了。能说话也不过是今天早晨的事。”
神乐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此前发生的种种在她心中一点点交汇,一幅幅完整的画面浮现在眼前——仿佛一道闪电照亮了心中所有的疑问,神乐一下子冲到桔梗身边,握住她的肩膀叫道:“难道那天……那天回来竟是……”
“没错。”桔梗不等她说完便给予肯定答覆。“你看到的那些……也是我。”
“天!”神乐在心底惊呼一声,终于明白她前几日为何会病入膏盲。
难道说是因为被玷污,所以才一心求死的?
那么……
那么奈落……
是他不肯让她死的了。
神乐的心底一片澄明。涂了鲜红胭脂的嘴角慢慢浮出一个笑来。
她放开她,慢慢站起身,眼神鄙睨地落在桔梗身上。“还以为你是怎样的烈女来着——如果我是你,遇到那种事,绝对不会再茍活了。”
刻毒的话语飘入耳朵,如雪落在江面上,桔梗毫无反应。
“激将法对我是没有用的。神乐……”桔梗冷笑一声,仰头靠上池边的木栅。“再说那种事又是什么事呢?你该知道,我是个死人了。这肉体不过是具污秽的容器而已。”
“呵,你倒想得开。”
“我只是告诉你,你们伤害不了我。”
“难道你不想报仇?”
“想又如何?”桔梗抬头与她对视,眼神中明显话裏有话:“难道竟要我与你合作吗?”
神乐静静地立在原地。她们对视良久,终于各自放弃。
“我是来给你送衣服的。”神乐转身取来那套巫女服,轻轻搁在池岸上。桔梗看也不看,只说:“我动不了。还要劳烦你……”
“哪儿的话。”神乐不动神色搀起她,为她打理好一切。
“我会找到让你能行动的方法。”趁着为她梳头的空当,神乐轻轻贴近桔梗的耳朵,她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然后趁奈落半妖之力最弱之时,干掉他……”
桔梗恍若未闻。只是面无表情地註视着镜中的自己。神乐拿不准她的心意,忍不住再次叮咛:“不管他对你怎样……你要忍耐。我们一定有办法,离开这裏。”
最后的话语让桔梗眉心微微一动,但那悸动只是水面上最细碎的波纹,很快便归于平静。
“好。”
几乎是完全无声的,只有她和神乐两个人听到了那句承诺。
盟约缔结了。
神乐弯起嘴角,露出无法自抑的笑意来。
按照奈落的意思,神乐将桔梗安顿在西院一所厢房裏。此处距离神乐住所甚远,也与奈落寝居相间,几乎是完全隔离的地带。如此一来,要在奈落眼皮底下频繁联络自然是多有不便,可神乐也不敢贸然提出异议——天知道他有没有在她洗澡时窥探她们的行动。如果有……她就更不能表现出得太过热络了。
只能慢慢筹谋。神乐表现得若无其事。谁知倒是奈落,主动打破她心中的僵局。
“有时间你去多照顾她吧。她是不能行动的。”
“诶?”神乐一楞,装作恍然大悟:“你说让我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