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夕纪站在一棵巨大的樱花树下。
淡淡的薄雾如同曼妙的轻纱,灰蒙蒙的让人看不真切。
枝头树影攒动,粉色的樱花雨缓缓落下。
夕纪的裙摆和长发随着微风轻扬,她抬眸,与坐在树上的奴良陆生四目相对。
“我等你很久了。”奴良陆生说。
夕纪挑眉,“等我?”
奴良陆生盘腿坐在树上,双手藏于宽大的袖袍之中,“今晚的月色很美,要不要上来一起赏月?”
夕纪抬头看向天空,朦胧的雾遮挡住了柔美的月光,此时只能浅浅的看出月亮的轮廓。
“我不会爬树。”夕纪说。
话音刚落,夕纪便察觉到自己身体腾空,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经被奴良陆生带上了树。
“你……”她蹙眉,想要挣扎。
“嘘。”奴良陆生伸出食指轻点她的唇,“在这么美丽的夜晚,就不要说那些破坏气氛的话了。”
“……你真奇怪。”
两双相似的红眸,即使在清浅黯淡的月光下,依然不失光彩。
“比起我来,你才更加奇怪吧。”坐在夕纪旁边,奴良陆生单手支着下巴,侧头註视着她。“不管是学校裏也好,还是外面也好,可是有很多人在打你的主意呢。”
夕纪不以为然,“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奴良陆生勾了勾唇角,轻笑道:“明明看上去很敏锐,某些方面还真是意外的迟钝。”
沈默半晌,四周只剩下微风拂过枝头时的沙沙声。
不知是不是周围的气氛过于宁静祥和,夕纪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夕纪隐约听见了谁的声音。
对方磁性的声音萦绕在她耳边,呢喃细语,勾起了她对谁的回忆。
——如果一切都註定重新来过,那我是否也能够忘记前尘往事,与你重新开始?
这样的想法在她的脑海裏一闪而逝,快得连她自己都未能察觉。
奴良陆生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的井之原夕纪,无声地嘆息。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裏总有些和夕纪相关的画面,那或许不能称之为记忆,只是像照片那样存在着的影像。
“照片”中的内容简短地仿佛随时可能被抹消,但奴良陆生却清晰地记得。
一样的樱花树,一样的两个人。
记忆中的井之原夕纪脸上,并没有现在这样的妖纹。
记忆中的他们,靠着树干喝着啤酒,神情仿若相交多年的好友。
奴良陆生并不知道那些片段意味着什么,他只是对夕纪的变化产生了些许好奇。
明明是个人类,却散发着类似于妖怪的味道。
“……我看上去有那么好吃?”
睡梦中的井之原夕纪喃喃自语,不知在做着怎样的噩梦。
“笨蛋,你不是说过不要随随便便把人比喻成食物的吗?”
奴良陆生淡淡的回应。
他有些文艺的想,存在于他脑中的那些片段,或许就是他和井之原夕纪在梦中相会时的情景。
饭后散步时间结束,奴良陆生单手搂着夕纪的腰,吹了个口哨。
来接他的妖怪闻声赶来,他半抱着夕纪,轻松地跳到了妖怪的身上。
回到奴良宅后,少主奴良陆生带回来了个女人的传言引来了许多人的关註。
众多妖怪聚集在奴良陆生和夕纪的身边,睡梦中的夕纪紧蹙着眉,有些不安的翻了个身。
奴良陆生失笑,抱着夕纪走进了一间客房。
他回身,对着站在外面的一众妖怪说:“在她醒过来之前,不要擅自接近她。”
“少主,她这是……?”具有保姆属性的鸦天狗问道。
奴良陆生摆了摆手,“哦,对了,她受伤了。冰丽,替她检查一下伤口,拜托你了。”
“是,少主。”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陆生满意地笑了笑,颇为轻快的踱着步子回到自己的屋内。
第二天一早,夕纪难得一觉睡到自然醒。
她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还有些萎靡地揉了揉眼。
卧室的门就在这一瞬间被人拉开,夕纪怔了怔,后知后觉地侧过头。
进屋的那个少女放下手中迭的很整齐的校服,几步跑出房门,对外喊道:“少主,少主!你昨晚捡回来的那个人醒了!”
夕纪掀开被子,盯着自己身上所穿的和式睡衣沈默不语。
她只记得昨天被奴良陆生拽上了树,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她都没有任何记忆。
不过,这裏应该就是奴良陆生的家吧……
夕纪想,这种盘踞着浓郁妖气的宅邸,处处透着令人不快的气息,除了魑魅魍魉之主外,也没有别的谁能轻易做到了。
“哟,你醒了么,井之原同学。”白天的奴良陆生带着一脸温和的笑意出现在了夕纪面前。
夕纪抓了抓头发,瞥了他一眼,“我还真不习惯白天的你。”
奴良陆生浅笑,“反正还有的是时间,让我们好好相处吧,井之原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