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看着吧,接下来沼河童雨造就要发动畏了。”
铸铎的话音刚落,陆生和夕纪便感觉到了一股迎面而来的强烈气势。
陆生被这其实压制的后退了两步,而夕纪却站在原地巍然不动。
“被气势压制住了,白痴。”铸铎调侃陆生,而后看向同样不懂畏却似乎不受沼河童的畏影响的夕纪,在看到她脸上的妖纹后,他微微一楞。
被铸铎调侃的有些不爽的陆生,看见夕纪脸上妖纹的同时,也稍稍有些惊讶,“夕纪,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夕纪的手覆上了自己的脸颊,表情迷茫。
“妖纹变成红色的了。”陆生道。
夕纪不可置信的撩起袖管,缠绕在手腕处暗灰色的妖纹,当真变成了妖异的红色。定睛一看,似乎还能察觉到这妖纹中如水波一般流动着的光彩。
“这、这是怎么回事……”
妖纹的颜色变了,但并没有继续扩散的趋势。
——又“进化”了么?
夕纪心底的不安逐渐加深,这身体每一次的进化都来得毫无预兆,没有人知道她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若是终有一天,她连思想和意志都不再拥有,那么又与死何异?
她伸手捂住双眼,长嘆了一声。
夕纪妖纹的变化,似乎引起了远野妖怪们的好奇。
众妖怪对她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围观以及讨论。
“她的妖纹似乎是对雨造的畏产生了反应,话说回来,夕纪你到底是什么妖怪?”
被提问到的夕纪垂眸,左顾右盼,“……其实,我也不知道。”
“哈?不知道?”
“奴良组的妖怪都这么不靠谱么……”
虽然远野妖怪们直白的话令夕纪多少有些不愉快,不过这种心情很快就过去了。
陆生和夕纪在实战场裏认识了些远野的妖怪,镰鼬之铸铎,天邪鬼淡岛,沼河童之雨造,雪女冷丽,座敷童子之紫以及经立之土彦。
为了学习“切断畏之力”,陆生和夕纪很快和这些妖怪们熟悉了起来。
由于夕纪并不知道自己算是什么妖怪,目前练习的重点便放在了陆生的身上。
夕纪基本上只是在一旁跟冷丽稍稍练下手,熟悉被寒绯樱锻炼出来的剑术,不过糟糕的是,她每次都会被冷丽冻住,直到陆生的训练结束为止。
结束训练后,夕纪赶去厨房做晚餐,或许真的是熟能生巧的缘故,原本要花一个下午的时间来准备,现在的她只需要一两个小时便能搞定远野妖怪们的伙食问题。
做好晚餐,一天的任务算是到此为止。
夕纪活动着手臂朝休息的地方走去,她来到远野之乡唯一的收获也就只有家务方面的了。
原本是为了学习“畏”而来,她却在最开始的地方就已经卡住,只能在原地踏步。
这种时候,她还会为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妖怪而烦忧,之前明明连“自己是妖怪”这一点都不敢肯定。
为了得到力量,她必须先肯定自己的存在。这还是陆生告诉她的。
得到了力量之后呢?她又是为了什么而想要力量?
为了更好的活下去吗?还是为了……
迷雾朦胧了月光,稀疏而幽亮的光隐约穿透云层和迷雾,却投射不到地面。
夕纪跪坐在卧室前的屋檐下,抬首望向天空,灰蒙蒙的雾飘渺的如同曼妙的轻纱。
坐在树上的陆生翩然一跃,来到了夕纪身前。
静谧的氛围裏,只余枝头树影攒动,沙沙作响。
陆生盘腿做到了夕纪身旁,双手抱臂掩于衣襟之内,他微微仰起头,与夕纪一同註视着天空。
半晌后,夕纪道:“陆生,你受伤了。”
陆生不在意的笑了笑,“小伤罢了。”
夕纪侧过身,正对着他。伸出手,覆上他胸口的刀痕,轻轻摩挲。
她温暖的指腹游走于他的伤口处,动作格外轻柔。
陆生垂眸深深的看向她,眼中似有波光流转。他抓住了夕纪的手,轻轻往前一带,夕纪便如愿倒在了他的身上。
“陆生……”
似乎已经习惯他时不时的流氓举动,夕纪这一次并没有挣扎,而是乖乖的埋首于他的胸前。
“我想了很久,关于我为什么要获得力量的理由。”她缓缓道,声音虽轻,却能够听得清清楚楚,“你是要成为魑魅魍魉之主的男人,我想……拥有足够的力量,我才能跟在你的身后。”
没有给陆生反驳的时间,夕纪又道:“其实和泽田纲吉那一次,你已经有所怀疑了吧?我的存在到底算什么呢?其实关于我,关于十年后的事——”
不知为何,夕纪愿意将十年后的一切与陆生坦白。
十年后她作为泽田纲吉的未婚妻,却意外死亡的事;她被no.2的人改造的事;她重生来到十年前的事……
属于她完整的过去,她都愿意和陆生分享。
陆生紧紧搂着夕纪,他微扬着头,脸上的表情在朦胧的月光下晦暗不明。
半晌后,他才认真道:“夕纪,我不需要你加入我的百鬼夜行之列,你只需要一直呆在我的身边,见证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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