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惊变,李赴霍然站起,似乎又想起来几日连番遭遇而忍不住大怒,冷声喝道:“出来,滚出来!
只敢在暗处下毒的宵小之辈,这算什么本事,可敢现身与我一战?”
他喝完,身子却晃了两晃,一手撑住桌沿,方才稳住,显然似乎也中了毒,真气运行不畅。
便在此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莫急,莫急。
你越是激动,真气运行越快,我这‘销金帐’发作得便越猛。
所谓‘销金帐里卧温柔,武功再高也枉然’。
……李赴,你总算倒下了。”
随着话音,一个黑衣人缓步踏入茶楼。
此人身材高瘦,披头散发,一张脸灰白如死人,眼眶泛着诡异的青黑色,仿佛常年与毒物为伍,连肌肤都浸透了毒素。
背负双手,缓步而行,姿态间带一股阴冷、病态的傲气,仿佛自视挥手就可以定人生死的阎王一般。
此刻,他盯着勉强撑立的李赴,眼中射出炽热的光芒,那是积压已久的愤懑终于得以宣泄的快意。
“你就是巳蛇,一路上朝我们下毒之人?”
李赴怒道。
“寅虎与卯兔还因我迟迟毒不倒你们,看轻我的毒术。”
巳蛇冷笑道。
“哼,都是十二凶相,就他们杀人的手段高明么?
如今你们三个,还不是被我玉京子放倒了?”
茶楼内其余客人见这诡异黑衣人现身,又听其言语不善,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碗筷,夺门而逃,片刻间走得干干净净。
李赴一手撑桌,抬头目光越过玉京子,望向茶楼外远处屋脊。
只见夕阳余晖中,远处屋顶之上,两道身影静静而立。
一人青袍猎装,手持巨弓,正是寅虎。
另一人身形高挑,双腿修长,似是个女子,面上蒙着轻纱,只露出一双眼眸,想必便是十二凶相中的卯兔。
二人远远站着,冷眼看着,却并无上前之意。
“此次来的,就你们三个么?”
李赴喘着气问道。
“三个还不够?”玉京子傲然道,缓步逼近,“其实要杀你们三个,我一人足矣,事实也证明确实如此。”
宋照雪伏在桌上,艰难开口道。
“我们……何时中的毒?这一路已万分小心,到了这茶楼,连坐处都铺了布……你是如何做到的?”
提起此事,玉京子脸上得意之色更浓。
他憋屈了数日,屡屡失手,三人已是待宰羔羊,此刻终于能一舒胸中块垒!
“简单得很。”玉京子阴笑道,“我早在这茶楼大堂内布下了奇毒销金帐。
此毒无色,略带香味,吸入少许便会蚀骨腐筋。
只不过——我先给楼内其他人等都下了解药,他们自然无事。
你们三人一进来,毫无防备,呼吸之间便已中毒。
任你们百般小心,又怎么想得到!”
他话音一顿,看了看宋照雪,又转回盯着李赴,浮现刻骨杀意,手掌微动,似乎已迫不及待要动手了。
“当然,我下毒手法巧妙是一个。
另一个也是这金贵无比的销金账厉害,我一连下了数种世间奇毒,总算有一种能对你们起作用。
也终于该起作用!
这让我想起以前有个少林高僧,所练的内功也能抵御剧毒,近乎百毒不侵,还是同样死在我的销金账下。
可惜,这种奇毒炼制起来极为费力。”
“原、原来如此,谁能想到一向下毒的人,反而救起人来……你的毒术,确实鬼神莫测。”
李赴又问。
“但你为何一进来就对我有切齿的杀意,恨不得将我杀之而后快。
五大凶相……死在我手里的五大凶相,有哪一个和你交好吗?”
“交好?
哼,那五个废物,死活与我何干?”
玉京子眼中怒意迸发,扫过李赴三人。
“过往杀人,我从未失手,杀人甚至不需要当面,当我远在十里之外,去奔赴杀一个人时,上一个目标已被毒死家中。
而对你们,我竟一连失手,不得不跟在你们屁股后面,一路吃土。”
“而且我恨的是你们这种练就一身内功、可百毒不侵的异类!
我玉京子自幼尝遍百毒,与毒虫蛇蝎为伴,吃尽苦头,苦修数十载,方有今日毒术成就。
可你们——你们凭什么凭一门内功,就能无视我毕生所学,让我接连失手。
像你们这样的人,存在一日,便是对我最大的羞辱!
我见一个,杀一个!”
他缓缓抬起右掌,掌心竟泛起一层幽幽黑气,隐隐有腥臭之气弥漫,正是其成名绝技五毒神掌。
李赴似已快无力支撑,就要倒下,身子又晃了晃,又问道。
“最、最后一个问题……寅虎与卯兔,为何不过来?他们……不是要取我性命么?”
玉京子瞥了一眼远处屋脊上那两道身影,嗤笑道:“他们?他们太过看重你了。
寅虎说,若我真将你毒倒,便是七岁稚童来也能取你性命,那么我一个人也可以,他们不必过来。
说到底,不过是胆小罢了。
我这就取你性命,看我的五毒神掌。”
玉京子猛然打来,本以为能一掌取了李赴性命,可掌到近处时,猛然听到一句。
“他们忌惮我是对的。”
说话之中,李赴原本虚弱的身躯陡然挺直,哪里还有半分中毒的迹象?
那双眸子变得亮得吓人,仿佛遭到挑衅、蛰伏已久的猛虎,终于等到了扑杀猎物的时机!
“你……”
察觉不对,玉京子脸色剧变,还未及反应,
李赴已如闪电般出手,一记龙爪手疾探而出,五指如钩,闪电般地扣住了玉京子打来的手腕!
“你——!”
玉京子惊骇欲绝,本能地运劲欲震。
与此同时,李赴左掌已挟风雷之势拍出,降龙十八掌中之亢龙有悔。
玉京子仓促间以左掌相迎,双掌相交,他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雄浑内力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