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挑食
饶立耀挑了挑眉:“没想到你做决定挺有魄力的嘛。”
钱妙妙早就饿得不行,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吃饭这事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咱们边走边决定吧。”
曾舒虞也应和:“说的也是,那我们走吧。”
于是三人就近去了楼上的一家餐厅,在闲聊过程中饶立耀无意中得知了曾舒虞是京云的员工,顿时来了兴趣。
“你是京云的?什么部门的?”
“我目前在运营部实习。”
“那你的顶头上司不就是京鸿铭咯?”
“对啊,你和总监很熟吗?”
饶立耀听后立刻摆了摆手,一副避之不及的姿态道:“只能说认识,谈不上熟。”
钱妙妙好奇地问:“这就是老板的哥哥吗?”
要真是兄弟俩的话,怎么哥哥在母公司当总监,弟弟跑去管分公司了?
饶立耀语气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才说:“是啊,你要是不知道那我得跟你好好说说,这个京云集团就是你老板的家族企业,如果你能参加集团年会就能看到他了,不过也没什么好看的,大活人谁没见过啊?”
“集团年会我也能参加吗?”
曾舒虞一脸喜悦道:“要是你能参加的话,那我们不是可以一起去吗?我听同事说过,年会很热闹的。”
钱妙妙问:“是那种要求各部门出节目的热闹吗?”
“当然不是,是会安排各种发奖品奖金活动的热闹!”
钱妙妙立马精神一振,慷慨激昂地说:“那我可太喜欢这样的企业文化了!”
但饶立耀接下来的话却泼了她一盆冷水:“你能不能去还得看你们老板的意思,据我所知他不是很喜欢凑这种热闹。”
钱妙妙仔细一想,京灿的性格确实如此,说他性格孤僻也夸张了一点,但他的确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曾舒虞安慰钱妙妙道:“只要我转正了一定带你去!”
“好啊,那就靠你了!”
饶立耀在一旁看乐了:“你要想去我也能带你去,不过也就是吃饭抽奖,没什么意思。”
这可太有意思了好吗!钱妙妙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只是向饶立耀道了声谢,虽然她百分之百对曾舒虞有信心,但是把饶立耀当成plan
b好像更稳妥一些。
吃完饭,曾舒虞立马提出由自己买单,她想借此感谢一下饶立耀上次的解围和这次折扣,但对方一句自己有会员卡能打折便迅速占领了主动权。
曾舒虞不死心,又说提出可以付现金给他,饶立耀也没有拒绝,直接随便报出了一个数。
为什么说是随便报出的数呢,因为钱妙妙就坐在饶立耀的旁边,刚才服务生来送账单她正好瞄到了价格,他报给曾舒虞的数字显然要比自己看到的缩水了不少。
曾舒虞也没有起疑,爽快地给了钱。
离开餐厅后,曾舒虞因为有事先行离开,钱妙妙正思索着是先逛一会儿,还是直接回家,便听见饶立耀问她,“你要去哪儿,回酒馆吗?”
“应该回去吧。”
“那我送你,正好跟你聊聊天。”说完他看到钱妙妙脸色一变,语气轻松地说:“别那么紧张,就是随便聊聊,我听怀宇说,滢滢最近老去你们店裏是吧?”
看来邬怀宇真的压力很大,这都找到饶立耀这裏来了。
不等钱妙妙回答,饶立耀便打了个响指,迈开脚步:
“走吧,上车再说。”
钱妙妙跟着饶立耀下了车库,坐到了饶立耀的车上。司机还是上次的那位,她便主动打了招呼,对方也友好地冲她一笑。
饶立耀向司机说了目的地,汽车立刻平缓地行驶起来。
“最近我工作比较忙,也没什么空去店裏,你跟我说说是什么情况吧。”
“她有时候会来店裏坐坐,跟我们或者客人聊聊天,一般十点钟之前店长就会让阿浦和她一起回学校,来的次数也不算特别多吧。”
钱妙妙有意替谈芝滢说话,但她也不能扭曲事实,所以只能在措辞上稍微婉转一点。
“这来的也不算少了。”饶立耀嘆了口气,痛心疾首道:“年纪轻轻她都学会泡酒馆了!”
钱妙妙赶紧给他打预防针:“您放心,她喝的都是无酒精饮品。”
“你们用心我当然知道,但是也不能太用心,你知道她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什么吗?”
这显然不是一个问题,饶立耀自说自话继续道:“她问我能不能把她弄到你们店裏打工去!”
“这肯定是因为她是没有打过工,所以好奇嘛,我小时候觉得逛超市都很稀奇呢。”谈芝滢明显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从小被家人们保护的那么好,好不容易获得自由,接触社会,自然是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按钱妙妙的想法,这个事情一点也不难处理,就让谈芝滢来店裏刷三天玻璃杯,她大概就不会对打工充满这么多不必要的好奇了。
“我倒是觉得她家裏人对她太溺爱,就应该让她早点接触社会才好。”
饶立耀的父母常年不在家,他从小接受的就是放养式教育,从很早开始,他就学会了独立和变通,也是得益于这两点一直活得自由自在,成为人人口中风流潇洒的饶总。
他也知道自己的名声不好,不过他不在乎,也无心辩解,名利场上人人都是争名逐利,绝不会有人因为他的那些名声而放弃合作。说到底口碑名声都是锦上添花的添头,实力才是关键。
“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觉得她现在也挺好,年轻的时候不就应该不大胆尝试,难道要等到上班之后?虽然以她的条件可能也不需要上班,不过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该做的事情,可以慢慢成长嘛。”
钱妙妙说完,发现饶立耀看她的眼神都变了,瞬间提高警惕:“我说错什么了吗?”
对方摇摇头,“没有,你说的挺好,就是难得看到你说这么多话,平常你跟我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钱妙妙总不能说实话,是因为饶立耀男女关系混乱所以自己对他感观不好,随便找了个理由:“店裏毕竟是工作场合不太方便闲聊,另外我还是实习生,做事总得谨慎一点。”
“也是,不过你也不用那么紧张,京灿也不是那么苛扣的人,不然也不会因为我的一句话就招你,他也是吃过苦的人……”
饶立耀自知失言及时收住,刻意转移话题说道:“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其实也没错,但是凡事都是要看一下值不值得的,她要是真想体验一下打工的,那何必去你们店,直接安排到我那去所有部门随她选,这样岂不是更有意义一些?”
钱妙妙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有道理,以谈芝滢的情况,她完全不需要同过这份工作来获得什么,她可以获得更多更好的选择供她学习。
“所以,您拒绝了她的要求?”
“说倒是说了,不过我感觉她应该没死心。所以你回去跟怀宇打个招呼吧,我怕这小丫头回头搞什么幺蛾子出来,我最近比较忙也没什么空过来,你们费点心帮我看着点,回头我请大家吃饭。”
虽然饶立耀不擅长和女大学生打交道,但他知道什么是花钱办事,钱妙妙和邬怀宇都是靠谱的人,事情交给他们来做,他相当放心。
“好的,我明天和店长说。”
第二天一见到邬怀宇,钱妙妙便把饶立耀的意思转述给他,邬怀宇听了说:“我明白了,那你就辛苦多看着点吧。”
钱妙妙担忧道:“那总不能一直让钟浦提前下班吧?最近他工时都不太够了……”
兼职生都是按小时算钱,少了工时,工资自然就少了,更不用说钟浦一走工作量又加到了其余人身上。一次两次倒也无所谓,多了之后难免觉得麻烦,林子俊就已经私底下跟钱妙妙抱怨过几次了。
要是谈芝滢懂得人情世故倒也还好说,可她又涉世未深,只是觉得来这裏好玩,并不知道在背后其他人要付出什么,饶立耀最近来不了,钟浦只能白吃亏。
就在这时,当事人正好出现,钱妙妙冲他招招手,“阿浦快来!”
钟浦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还是配合地过来了。
钱妙妙问:“谈小姐今天过来吗?”
钟浦摇摇头,“不来,她们班要开班会。”
“你们关系很不错啊。”
“还可以。”钟浦能说还可以,那就说明两人关系相当不错,钱妙妙和邬怀宇对视了一眼,二人都很清楚这点。
钟浦沈默着看着二人的小动作,主动出声:“出什么问题了吗?”
邬怀宇接过话题:“听说谈小姐想来店裏打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回事?”
“她跟我说过,不过我说过她做不来的。”
“那我猜她肯定不相信。”钱妙妙觉得谈芝滢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尽管家人都不同意她去外地读书,但是她还是争取到了堂哥的支持。想来酒馆也是想办法就来了,所以钟浦这么说根本打消不了她的念头,甚至还会激起她的好胜心。
“她确实说了和你差不多的话。”
钱妙妙一摊手,“换我我肯定也来啊,我多逆反呀,你说我不行,我就一定要行给你看的。所以说,阿浦你还是不够懂女生。”
钟浦哑然无言,不知道该回什么好,邬怀宇笑着解围说:“你就别逗他了,既然饶总表了态,我们按照他的意思处理就好了。”
接着他看向钟浦温声安慰道:“这些天辛苦你了,下次就不用你送谈小姐了。”
钟浦并没有因此表现出如释重负或喜悦,态度依旧是不温不火:“没什么,都是一个学校,照顾一下应该的。”
“哇哦,阿浦这句话说的好帅!”钱妙妙立刻捧场地鼓掌喝彩。
邬怀宇对此也是持肯定态度的,“话是这么说,但总不能一直耽误你的工时,而且店裏人手也不太够,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
钟浦也就接受了安排。
钱妙妙问:“阿浦你知不知道芝滢怎么会想来这裏打工?是不是看到你在这儿,所以想和熟人一起找点事做?”
其实她也没指望钟浦会知道答案,这完全是毫无目的的闲聊,但对方却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不太清楚。”
这就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了,钱妙妙向他投去质疑的目光:“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下一秒,她就从钟浦的眼中看到了些许慌乱和心虚便知道自己应该是猜对了。
不过人人都有小秘密,她也无意刨根问底,看钟浦说不出话来便说:“我就是随便问问,不过饶总都特意打了招呼,估计这事儿是成不了的。”
这事儿说白了就是看谈芝滢能不能说服饶立耀,只要饶立耀同意,把谈芝滢塞到店裏天天坐着不干活都是行。
她都已经答应了饶立耀,自然不能给谈芝滢出主意,不过透个底还是可以的,接下来就看钟浦怎么传达了。
第二天中午,她收到了曾舒虞的电话,对方询问她下班后有没有兴趣和她以及沈先亭一起吃宵夜。
钱妙妙乍听到这个提议,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这么晚吃宵夜?你明天不上班了?”
隔着电话她都能听到曾舒虞的兴奋劲儿,对方语气激动地告诉她:“当然要上班,但是今天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必须庆祝,所以你来吗?!”
“既然你都不担心明天起不来床,那我担心什么?那就去呗,在哪儿吃?”
曾舒虞立马笑了起来:“妙妙你真好!我晚一些来店裏找你,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行,那晚点见。”能让曾舒虞这么高兴地熬夜庆祝,应该是她转正了吧?
晚上营业后没多久京灿就来了,邬怀宇立刻把钱妙妙叫去吧臺候着,自己则是上楼去了。
她现在和邬怀宇是轮值,邬怀宇有意锻炼她,所以经常给她制造机会。
林子俊趁着邬怀宇不在,和钱妙妙说悄悄话:“妙姐,你有没有发现老板最近来店裏的次数变少了?”
“有吗?前两天老板过节不也在店裏吗?”当时她只顾着想自己有房子住开心了,都没顾得上这茬。现在一想,她才意识到京灿中秋节还呆在店裏,看来这个家庭关系有点紧张啊。
不过她转念一想,毕竟京灿是言情小说男主角,拥有一点不同寻常的人设也很正常。
“我是说整体,这个月的频率明显少了不少。”
“你观察得很细致嘛。”钱妙妙随口感慨,林子俊在察言观色这块确实很有一套,这么细节的事情她从来没有留意过。京灿的来去太过隐蔽,有时候人来了她都不知道。
林子俊扬起得意的笑容,伸手拨了拨自己刚做的新发型,“毕竟我天天都在吧臺裏,稍微註意一下还是能发现的。”
“你这可以啊,不过老板手下那么多业务,忙不过来不也挺正常的吧?”
她上次还特地跟曾舒虞打听过,京云的总裁就是京灿的父亲,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就是曾舒虞的顶头上司京鸿铭,小儿子是京灿,被打发到了融创做总经理。
之所以用打发二字,这也是京云内部的说法。公司从上到下都知道京云的未来继承人是京鸿铭,之所以会把京灿安排到子公司去,就是想让他远离公司的核心业务。
至于为什么对两个儿子区别对待,这就没人知道了。
这都是曾舒虞私底下告诉她的,因为她当着饶立耀的面不好意思说他好兄弟八卦。
“哎,我什么时候也能像老板这样有这么多酒吧和俱乐部就好了。”
钱妙妙说:“这个光靠努力可能用处不大,主要还得投胎好。”
林子俊不禁倒吸一口气:“妙姐你说话也太直白了。”
“这不是帮助你早点认清形势,放弃幻想。”京家这个量级的财富,靠着一代人的打拼积累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还是投胎来得比较快。
“得嘞,干活吧。”林子俊不甘心地嘆口气。
明明大家都是只活一次,为什么人和人的差距这么大?他在这裏曲意逢迎,赚着辛苦钱,有的人就可以在坐在豪华包厢裏,悠闲地喝酒看着他们工作。
恰巧这时来了位熟客坐到了他负责的区域内,他的视线落在了客人随手放在吧臺上的手提包上,这是一只名牌包包,售价高达六位数,他得不吃不喝多久才能买得起?
他压下心头的胡思乱想,扬起笑容招呼客人:“来了?这包新买的?好适合你啊。”
客人被恭维得眉飞眼笑,林子俊一边配合着,心裏想着既然人只活一次,那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过了一会儿,邬怀宇下楼后径直进了储酒室,等他出来后便提醒钱妙妙和林子俊他刚刚放进去一瓶酒是京灿的,让她们别乱动。
储酒室一般都是邬怀宇打理,偶尔林子俊会进去拿酒,而钱妙妙一向非常自觉,能不进就不进,这要是万一手滑,磕破一瓶她一个月工资就没有了。
临近十二点,店内客人已经所剩无几,钱妙妙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清理打扫的工作。就在她正疑惑曾舒虞和沈先亭怎么还没到时,沈先亭便提着一个礼品袋出现了。
“晚上好。”
“晚上好。”钱妙妙朝他身后看了看,发现他是一个人来的,“舒虞没和你一起来吗?”
“没有,她下班后说要先去见个朋友,等会儿应该就过来了吧。”
钱妙妙给他倒了杯水,顺便问他曾舒虞是不是转正了。
沈先亭反问:“她还没有告诉你?”
“她在电话裏只说是有好消息,不过我猜应该是转正。”钱妙妙摊摊手说:“反正除了转正和暴富我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好消息了。”
“既然舒虞没有告诉你,那我也不能破坏惊喜,不然回头她可得找我麻烦了。”
“也对,那还是等她自己公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