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使明白了这些,少女也无法将那个名为“母亲”的女人完全割舍,拼尽气力从浅仓家逃出来,也只是想替母亲寻回一丝生机。
“快去找她!”想到母亲身受重伤就匆忙从雾隐逃了出来,女孩慌了手脚,无意识的继续往前跨步,让以固执闻名的傀儡师都下意识的将尾翼稍微往后挪了挪。
“她会死的!”想到雾隐那些人竟然利用她们母女继续多年前的实验,茉莜的身子不由得抖了又抖,脑海中回荡着实验室裏那些人说的话,一向爱面子的女孩第一次在仇人面前洩露胆怯,“他们说,我的抗毒性只是暂时受了妈妈的影响,真正能百毒不侵的是妈妈的血,所以才费劲心思想要在妈妈身上做实验……”
她发现真相的时候已经晚了,她杀了一个护卫,从那裏得来的情报是母亲被关在浅仓家废置了许多年的实验室。
这才知道自己只是被浅仓原鹰利用了,她在愤怒之余不由得担心起母亲的现状,气急的失去理智冲进去和那个所谓的族长打了起来……
结果自然是失败的,她败给那个人对于所谓家族荣耀的执念,慌张的从雾隐逃脱的时候才知道母亲不知何时趁乱逃了出去。
她再一次被母亲抛弃了,却只觉得异常欣喜,那一刻,别扭的女孩才愿意承认,无论在不在身边,只要妈妈还好好的,她就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了。
即使是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即使是,要来找眼前这个人。
“她一个人会死的!”看着傀儡师似乎无动于衷的样子,她终于叫出声来,“妈妈她,流了好多血……一个人根本走不远,她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谁也不会死。”
门外传来稚嫩的嗓音,屋内几人同时偏过头去,黑底红云的袍子随风摆动,巨大的斗笠遮挡下只看得到少年束在背后的发,还有他脚下正看向屋内众人的黑猫。
“赤砂之蝎,”环顾了下四周,黑猫将视线定在茉莜身上,话却是对蝎所说,“山下来了很多雾隐的人,你知道是做什么的。”
闻言,茉莜一下子跌倒在地,却似乎并不打算向在场众人求助,小小年纪的女孩总是最快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急忙从地上爬起身要离开,却忽然动弹不得。
“碍眼。”傀儡师缓缓挪步向门口,看也不看被自己定在原地的少女一眼,“滚一边去。”
随着这句话,少女被细细的傀儡丝卷起丢到一边,正伸长脖子看热闹的飞段被吓了一跳,囧囧的看着忽然被丢到自己怀中的少女,直觉的叫出来,“餵,蝎你什么……”
“意思”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傀儡师已经从屋内不见了踪影,飞段气急的松开手将女孩丢下去,紧跟着消失在屋内。
方才还喧闹不休的房子瞬间安静下来,徒留茫然无措的少女和一直被遗忘在角落中的小小傀儡。
木质的身体发出嘎吱的声响,小傀儡缓缓走近少女,茫然的瞳孔裏似乎第一次映入这张和自己一样的面孔,随后缓缓,缓缓的伸出了手臂。
“你要做什么?”
眼看那双手就要触到自己,茉莜疑惑的问,就见小傀儡拿出一把刀……
下意识的闭上眼,听闻刷刷的两声,原本被无形的傀儡丝束缚住的四肢却忽然能动了,少女疑惑的睁开眼,小傀儡却已经缓缓朝门口迈动了步子。
“你……”茉莜诧异叫道,对方微顿了下,转过身,茶色的瞳孔直直的看着她,然后再度缓慢的举起一样东西,在少女眼前展开。
是雪奈藏在它的衣服裏的一张纸,因为之前被茉莜破坏了全身才得以面世,一张很漂亮的水彩画,出自小小年纪就被称为美术天才的女孩,画中有爱撒娇的女儿还有似乎一直只会微笑的妈妈……
“妈妈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儿时的自己为了不玷污母亲的美丽,坚持要等画画技术最高峰的时候再画她,却在木叶那年雪奈生日的时候拗不过她而画下了这张……
想来那个时候的母亲已经知道了,总有一天她们会离别。
“小莜也永远是最棒的。”
脑海中浮现母亲那日难得开怀的容颜,小姑娘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泪水却也随之滑落。
“妈妈……”
原来她,从来没有被抛弃。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