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比起以往晚来了一刻钟。
咪咪长大后早就变成一只威风的雪狮子,它今日被景元带过来了。上次景元来的时候似乎还在与我讲,因为家裏养了只狮子,将军府的日用每每变多,现在他在外的称号都从闭目将军变成暴食将军,而且新称号要比原来那个威风多了。
景元今日为我带来的消息不知道要怎么评论好坏。
“方壶传过来的消息,说是化龙妙法成功了,不过这是个例,照冱渊君的说法,并不稳定。”他先是将这消息说完,才继续道,“今日晚来的事情我本就故意的,我猜你发现了。”
没等我问为什么,他已经道出缘由:“师父准备回罗浮一趟,我再不做些什么,怕是要把你拱手让人了。”
景元今日也梳着马尾,只是懒散的发尾落在肩头背后,与他身边跟着的雪狮子格外相似。
他拍了拍咪咪的脑袋,目光望向我:“就像师父说的那样,我怎么说也是神策将军,惯会使计谋。”
狮子蹭着他的手,很快靠近到我身边,想要重覆刚才的动作。
我学着景元的动作伸手抚摸狮子的毛发,纠正了他的话:“镜流没有说过。”
他还笑了一声:“师父当然不会在你面前说这种事,或者你就当这是我胡诌的也行。”
虽然说是故意的,但他身上的衣服其实只卸去了云骑制备的轻甲,连闲暇的轻装都没来得及换上,等狮子围在我身边转了两圈,景元已经站到我身前:“我之前给你指了罗浮烟火气最旺盛的几个地方,让你与师父一起去看,才终于把你留在仙舟上,但我现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听他顾自说了半天,等他话音落下,我才有机会提醒他:“镜流大约不会再邀请我前往寰宇了。”
“我其实知道。”景元伸手落在下颌,“毕竟要骗你心软,可不得多说些掏心窝子的话出来。”
他阖眼望向虚空某一处:“如果是早些年,在我当上将军之前,我可能不会跟现在这样站在这裏,甚至没有这样顶好的耐心骗着你养成习惯。”
“毕竟你喜欢过的人身上一直相似之处,是那种尖锐又美丽,极为耀眼的存在,偏偏我从一开始就与这些没什么关联。”
他听到面前的姑娘笑了一声,于是四落的目光重新回到她身上。
这话说的还真是奇怪,但凡在罗浮上随便拉着个本地人问一句,谁又敢说罗浮的神策将军不够耀眼美丽?
这些话裏面撑死有三分是真的就不错了。
自从我搬过来,这一整条金人巷裏面,哪家商户没夸过这位郎君外表俊俏,性格也让人喜欢。
至于罗浮的神策将军,那是悬挂在罗浮上空当之无愧的烈阳,即使寰宇中真的有比太阳更灼目的存在,那很多人穷极一生怕是也见不到一样。
我的手从咪咪头顶移开,然后看向景元:“这话从你嘴裏说出来,别的仙舟人干脆一起,大家都别活了,实在让人无地自容。”
他似乎是等着我这句话,很快接着问道:“会让你也无地自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