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崇邦深知这人拼命的个性,没破案,估计人也不会老实休息地。
他没办法地看了邱刚敖一眼,转身,准备把其他人叫起来查案。
回头一看,这一颗颗熟睡的大脑袋。
张崇邦回头,看向邱刚敖,无奈地耸耸肩膀。
“我和你去吧。”
邱刚敖笑道:“还是我自己去吧,你休息一会儿。”
张崇邦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带着人出了门。
“行了,还是我陪你去,免得你这个臭小子在大马路上睡着啊。”
邱刚敖露出几分无可奈何的笑容,倒也没有反驳。
张崇邦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开始拿起老婆子的腔调,叮嘱道。
“阿敖,不要这么拼啊。你现在也算是有家有顾忌的人了,怎么不多为人家小姑娘想一想呢。”
“什么小姑娘?”
“就是今天来找你的那个蔡小姐啊。”
张崇邦一脸过来人的表情。
“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啊,公子都和我们说了,你都抱人家啦?”
邱刚敖挑了挑眉,冷黑色的眼眸,露出点错愕和好笑。
“公子的话,你们也信?”
“人家只是来找我吃饭而已。”
张崇邦满脸的不信,继续出击道。
“那你的衣服怎么穿在人家身上?”
“喂,你别告诉我什么普通朋友啊。”
“我有眼睛,我看得出来的。”
见张崇邦一副笃定两人不清白的样子,邱刚敖也是被搞得没了脾气。
扯下肩膀上的手,语气敷衍。
“行行行。”
“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他还没和人发生点什么呢,就被传成这样。
这个公子,回去非得收拾他一顿不可。
夜幕降临
白日忙碌的医院归于静谧,安静地,只能听见值夜护士的脚步声。
过了下班时间,蔡昱颖还没离开。
正站在病房里,翻看着资料,同时对病床上的男人叮嘱道。
“钟先生,你下午病发时,心跳暂停的时间比较久,通过检查的结果来看,你的病情有开始恶化的迹象。”
“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注意不要情绪起伏过大,我们会尽快讨论出适合你的手术方案。”
病床上,就是今天下午经历了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抢救过来的钟青云。
闻言,男人苍白羸弱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取下斯文的金边眼镜后,虚弱的病况一览无余。
“谢谢蔡医生,今天麻烦你了。”
蔡昱颖露出职业性的微笑,礼貌大方。
“应该做的。”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可以按铃。”
钟青云虚弱地点点头。
蔡昱颖见没什么事,转身欲走,男人却在出门之前叫住了她。
“蔡医生,今天下午送你过来的,是你的男朋友吧。”
稍显无力的温朗声音响起,语气听起来很寻常,就是普通的一句问候。
蔡昱颖脚步顿住,背对着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头,心中生出几分莫名。
见人没回话,男人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蔡医生和男朋友很般配。”
蔡昱颖不欲和他多谈私事,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出了门。
第二日
灰蒙蒙的世界,是一个大阴天,黑色的乌云在天空中翻滚着,却没有下雨。吹着一阵又一阵凉凉的风,丝丝寒意要往衣服缝儿里走。
这种天气,实在没法让人心情好。
出门前,蔡昱颖看了眼阳台的晾衣架,那件邱刚敖的黑色西装正随着风吹一摇一晃。
她想,等衣服干了,过几天就可以找阿敖一起吃个饭了。
想起昨天中午的那场警厅奇遇,嘴角不自觉露出点笑意。
她住得地方,离医院不远。
没来得及吃早餐,蔡昱颖便从便利店买了一份面包,当做早饭。
到医院时,正碰见几个护士站在一间病房里,叽叽喳喳。
“怎么了?”
蔡昱颖走进去问道。
一个小护士站出来,回答道。
“蔡医生,就是你昨天抢救的那个病人,今天一大早起来,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我们怎么劝都不听。”
蔡昱颖眉头紧锁,声音变得严肃。
“胡闹,他的病情正在急剧恶化,眼下,必须进行手术。”
“怎么能任由他这样出院呢?”
年轻的女医生,说起工作,气质凛然,几个小护士瞬间都不敢说话了。
还是先前开口的那个小护士,大着胆子回道。
“蔡医生,我们劝过了,但是那位钟先生执意不听,说什么‘死了也不要我们负责’,争执的时候,还把我们一个护士推倒了。”
也确实不怪她们,就算病情紧急,但是病人执意出院,他们也不能把人扣下。
见此,蔡昱颖也不好说什么。
“知道了,那你们下去忙吧。”
当医生好几年,她不是没有遇到过不听话的病人。
现在,也只是有点担忧。
那个人的病情那么严重,是急着出去干什么呢。
很快,医院忙碌的工作又开始了,蔡昱颖不得不先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
东九龙总区警察厅
一夜没怎么休息的重案组,继续鏖战。
只见大白鲨手里举着一沓照片,大步流星地从门外走进来。
“邦主。”
“我们查清楚了,三起案件发生,前两个陈彪都有不在场证明。”
“而第三起案件发生的时候,据他自己说在海边夜钓,我们也调取了监控,证实他没有说谎。”
“这么一说,”吕慧思惊讶道,“那他的嫌疑就解除了?”
其余人也显得很意外,纷纷议论道。
“那陈彪的嫌疑解除了,那凶手岂不就是钟青云?”
“那钟青云呢,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张崇邦问道。
大白鲨把手上的照片交给他,同时回道。
“钟青云正在医院,我们没有办法问话。”
“不过,我们调取了他家别墅附近的监控,案发的几天晚上,他都在家,没有外出过。”
听完,首先感到疑惑地,是阿华。
“那就奇怪了,这么一说,两个人的嫌疑都解除了?”
“是啊,”标哥接话道,“这么一来,凶手线索又断了?”
这话一出,房间的气压顿时低了不少。
从始至终,坐在角落的邱刚敖一直没有说话,蹙着眉头,一刻未松。
他总觉得自己忽略掉了什么,但是迟迟没能抓住。
恰逢这时,爆珠脚步迅速的走进来,拿着两张照片,直奔角落里的邱刚敖。
“敖哥,你让查得派对上穿白裙子的女人,结果出来了。”
“当天穿白裙子的,就这两个人。”
爆珠把两张有点模糊的照片摆在桌上。
邱刚敖就在这两张照片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霎时抬起头,看向爆珠。
爆珠继续说道:“经过调查,这两个人,一个叫万嘉佳,一个叫蔡昱颖。”
“蔡小姐?”
另一边的公子率先叫了起来。
几步冲过来,一把抓起照片,凭借对美女过目不忘的本领,轻而易举认出了人。
“还真是蔡小姐?”
他吼完一声,才悻悻反应过来,去看邱刚敖,见自家老大脸色不好。
连忙补救道:“说不定是巧合呢,巧合。”
重案组一群人昨天都见过蔡昱颖,知道是邱刚敖的朋友。
一时之间,大家齐齐看向角落里的邱刚敖。
邱刚敖心情烦躁地没来由,侧头看向阿荃,问道。
“阿荃,你们昨天去医院排查,钟青云的先天性心脏病,主治医生是谁?”
阿荃也知道此刻马虎不得,连忙低头仔细回想。
“是蔡昱颖。”
说这话的,是昨天和阿荃一起去医院的阿华,他的记性更好,直接说了出来。
这些巧合碰到一起,傻子都知道钟青云是冲着蔡昱颖去的了。
邱刚敖开始有些不安,直接掏出手机,想给蔡昱颖打电话。
结果因为昨晚没充电,手机已经关机了。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c”
接着,一脚踹倒了刚刚坐的椅子。
一边的公子,赶紧递上自己的手机。
“敖哥,用我的。”
邱刚敖接过电话,快速按下那几个数字,电话很快拨通出去。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记住了蔡昱颖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一直是忙音,没有人接。
邱刚敖的心情迅速降到冰点,把手机甩给公子。
“这个号码一直打。”
“阿华,阿荃,爆珠标哥,和我去一趟民德医院。”
此刻的邱刚敖,脸如黑墨,眉间的寒意能冻死人,锐利的眼眸里,泄露出让人望而生畏的刺骨锋芒。
“邦主,这里交给你了。”
“放心。”
交代完毕,邱刚敖带着人出门,火速往民德医院赶去。
另一边,正被重案组一行人担忧的蔡昱颖,在半个小时前,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
“喂,你好。”
“蔡医生,是我。”
蔡昱颖听见这道还算熟悉的虚弱声音,蹙起眉头。
“钟先生?”
她正想劝人回来住院,继续治疗。
谁知道男人病弱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哽噎,像是在哭。
“蔡医生,我觉得我的人生糟糕透了。”
“我好想结束这一切。”
听出他语气的厌世,怕是有轻生的念头。
蔡昱颖顿时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劝道。
“钟医生,你听我说,你的情况还是有境地余转的。”
“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通过手机,男人哽噎的声音继续传来。
“可是我已经不想活了。”
“蔡医生,我可能要对不起你昨天那么救我了。”
蔡昱颖不敢刺激他,只能顺着道。
“救人是我应该做的,钟医生你的情况,我们可以一起再想办法。”
“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你现在在哪里,我们见面聊一聊好不好?”
得到男人的地址,在红磡码头后,蔡昱颖先尽力地安抚了他一番,男人答应她,在她过去之前不会跳海。
之后,蔡昱颖又立马打车前往红磡码头。
在计程车上,拨通了报警电话,清晰地复述完所有细节。
警方表示会立马出警,知道蔡昱颖已经在赶往现场的路上后,恳请她在警方没赶到前,务必安抚住钟青云的情绪。
此刻,重案组一行人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
阿荃在开车,瞥见副驾驶上邱刚敖的脸色差得可以,他没忍住闯了几个红灯,全力让车子能快一点到达医院。
在疾驰的车厢当中,谁也没有说话。
忽然公子的手机铃声响起,按下接通,听完对面传来的信息后,赶紧让阿荃掉头。
“阿荃,快,快掉头!”
“去红磡码头!”
“怎么了?”
公子着急地差点说不清楚话。
“阿贤说,二十分钟前,接到一通报警。”
“报案人叫蔡昱颖,说钟青云在红磡码头要自杀!”
听完话,副驾驶上的邱刚敖迅速道。
“阿荃,调头。”
“坐稳了——”
阿荃说着话,紧接着把方向盘打死,猛地调转车头,整个车厢都倾斜了,发出刺耳“哧——”的轮胎擦地声。
下一秒,车子迅速回正,开始往医院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副驾驶的邱刚敖,心跳得很快,很乱。
仿佛就像是,小时候听见隔壁那个小女孩儿又在挨打的声音,他一边挑选着能去解救她的工具,一边心里也觉得害怕和紧张。
沛沛,你不会有事的。
我来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