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刚敖因为接了茶果岭的案子,一颗心都扑到了查案上。
蔡昱颖亦是忙得不可开交,她一连接手了好几个重大病情的病人,每天都在研究怎么制定治疗方案,连到处疯玩的欧文都没时间管。
距离篮球场的那场比赛,两人再见面,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情了。
还是欧文,那天翻箱倒柜找他新买的衣服时,顺带,又把邱刚敖的那件黑色西装翻出来了。
蔡昱颖这才想起,一直没把衣服还给人家。
于是,在下班之际,特意给邱刚敖发了消息,问他晚上有没有空吃饭。
邱刚敖收到消息的时候,重案组一行人刚刚从各大游戏厅,夜店摸查回来。公子和阿华受了点伤,爆珠正在给他们上药。
因为其并不温柔,堪称粗暴的动作,弄得人连连喊痛。
“轻点轻点,爆珠你能不能轻点。”
“本来只是皮外伤,一会被你弄成内伤了。”
叫得最厉害的是公子,他的眼角下有一块不小的淤青,胳膊上被划了一刀,不深,已经包扎过了。
旁边的阿华,胳膊和手臂上也有或多或少的淤青,青青紫紫的一大块,看上去有点恐怖。
爆珠往手上喷了点消淤青的药,接着,按上他的胳膊,收了点力气,帮人不重不轻地按起来。
阿华倒是没像公子那样喊痛,只是皱着眉,看着自己淤青的胳膊,忧心忡忡道。
“这可不能让我女儿看见,不然肯定要哭鼻子。”
阿荃走过来,递了一瓶水给他,说道。
“行了,担心被女儿发现,你下次就不要一直冲在前面。要是把你打坏了,女儿不得心疼死啊。”
阿荃说得语气重些,但也是真地关心人。
刚在一家地下游戏厅排查时,搜出了du品。本想把人抓回来问话,一群混子拒死不从,还拿出了刀棍。
经历一场不小的打斗,重案组一行人或多或少都受了点伤,不过还是把人抓回来了。
此刻,正在审讯室,被张崇邦那一组的人问话。
回了蔡昱颖的消息,邱刚敖走过来,看了看几人身上的伤,说道。
“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先回去休息。”
“身上的伤,都去处理一下。”
“是。”
这群人中,要么有女朋友,要么成了家,有老婆孩子。
这要是,被看见又受了伤回家,心里指定担忧。
这就是警察的家属一种无奈吧,家人会比平常人家更加担心他们的安危。
医院下班时间是六点,邱刚敖看了眼手机屏幕,还有一段时间。
于是,先去审讯室看了审问情况,又和张崇邦讨论了案件的下一步安排。
两人都是工作狂,注意到时间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太阳缓缓西落,天边绯红一片,彩霞漫天。
一看时间,已经六点一十了。
邱刚敖忙拍了拍还在说话的张崇邦,说道。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家。”
“我还有事,先走了。”
见他有点着急的样子,还被张崇邦调侃。
“是去见蔡小姐吧?”
“这么着急?你早就可以走了的,怎么还耗在警局这么久?”
“行了,快去找人家吧。”
“这段时间那么忙,见面好好陪陪人家啊,当心人家和你分手啊。”
“”
邱刚敖根本没听完他唠叨的话,就已经坐上驾驶座,开车朝着九龙民德医院的方向去了。
其实这段时间,两人一直没有见面。
一是工作忙,二是两人也没什么合适的理由见面。
虽然,每次都被重案组的一群人打趣调侃。上次,还被欧文这个小舅子点头同意两人交往。
但其实,两人根本还没确定关系,更别谈什么交往了。
现在,邱刚敖和蔡昱颖充其量是在互有好感的阶段。
要正式确定关系的话,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到医院停车场的时候,邱刚敖给人发了一条消息。
辛好,蔡昱颖下班后一直在开会。
他六点四十到达医院,也不算迟,蔡昱颖刚刚结束,正在下楼。
“蔡医生明天见。”
“再见。”
和同行的杨医生告别后,蔡昱颖就快步往医院停车场走去,一周没看到邱刚敖,今天约人吃饭,心里莫名地有点紧张。
医院停车场不远,几步便到了。
此时,夕阳西下,天边的霞云仿佛燃烧的火焰,呈现出一片火红的色彩。以那颗绯红的圆盘为中心,层层渐变,极力晕染,把大半边天都映照出一片醉人的绯红,赤红,桃红,嫣红,多色交织,漂亮极了。
在一片有序停放的车辆之间,蔡昱颖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背靠着车身,模样随性,又梳起帅气利落的背头,斜斜地剑眉飞入干净的鬓角,凤眸微阖,鼻梁英挺,棱角分明的轮廓,显出几分警察身上的坚毅和独属于他自己的冷色和峻厉,像一把正在韬光养晦的尖刀。
“阿敖。”
看见他,蔡昱颖喊了一句,语气中藏不住的雀跃。
靠在车上的人,睁开那双形状极漂亮的凤眸,冷黑幽邃的瞳仁看过来,落到女人身上,明显柔和了不少,嘴角浮现出一抹浅浅地笑意,强大的气场瞬间软化下来。
看着蔡昱颖小跑着向他而来,夕阳在她身后注视着,金红色的光芒洒在她栗子色的发丝上,清凉的晚风掠过,微卷的头发随着步伐,在风中飘扬,每一根发丝都那么灵动,像正在与晚风跳交谊舞的小精灵。
而此刻,看着女人朝自己走来的身影,邱刚敖心中闪过一阵莫名的熟悉和悸动。让他生出一种少年的冲动,想张开双手,接住这个一看见他就笑得明媚娇俏的女人。
而少年的冲动情绪,终究抵不过成熟的考量。
最终,他也只是笑看着她走近,眼眸中蕴藏的情意,只多不少。
“昱颖。”
他其实很想叫她的小名,只是觉得还差那么一步。
“阿敖,有没有等很久?”
“对不起,我没想到下班还有一个会。”
蔡昱颖向他解释原因,但邱刚敖并有因此介意或者生气。
见到人之后,他这些天略显浮躁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平和不少。
“没有,我也是刚到。”
时间不早,两人便决定先去吃饭。
说起这次吃饭的地方,可是蔡昱颖精心挑选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
路上,还给邱刚敖卖了一个关子,让他猜猜是什么地方。
看着她鲜活灵动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生喜欢,邱刚敖只得配合着她道。
“猜不到。”
女人顿时开心起来,让他好好期待一番。
等到了吃饭的地方,邱刚敖一下车,就认出来这是小时候他们共同住过的小区。
不过,时间流逝,小区现在已经变成了繁华的街市,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吃饭的餐厅,是这里的一家老式港味西餐厅店。
环境幽雅,分內厅和外厅。
内厅装饰复古,黑白格子的地砖,墙上还做旧了好多以前的老装饰,油画,旧报纸,奇妙的搭配看起来很有氛围。
外厅是一个小花园的布置,种了各种颜色的玫瑰,芬芳迷人,应接不暇。吃饭的餐桌就隐匿在这个小花园之中,修建了很多小花厅,厅中摆了海蓝色的桌椅,用以赏花,用餐。
花园里还有一棵不知道名字的大树,树干粗地得两人合抱。枝干上缠生着茂密浓郁的紫色藤花,藤花条坠下,悬在半空,像一个小型的空中紫色瀑布。
点好餐,把菜单交给服务员之后,蔡昱颖迫不及待地看向邱刚敖,亮亮的眼睛注视他,笑问道。
“怎么样,有没有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见她像个得意邀功的小孩儿一样,邱刚敖嘴角的笑意压抑不住,配合地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装作努力回想地样子。
“这个地方是”
蔡昱颖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眨不眨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和希冀。
见她如此在意,邱刚敖也没逗她了,开口,嗓音低缓温和。
“这是小时候我们住的地方。”
闻言,女人妍丽的脸庞霎时绽开一个明艳动人的笑容,恰如春天的一朵粉桃花,杏腮粉晕,艳如桃李,差点晃花邱刚敖的眼睛。
蔡昱颖止不住的欢欣,分享道。
“当初我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到香港的第一天,就想到这里来找你。但却没想到,这里已经大变样了,原来的小区找不出半点样子。”
“以前的电话没人用了,我向那些老街坊打听你的消息,他们也都说不知道。”
说到这里,她低头笑了笑,露出几分怀念和低落。
当初,她好不容易在国外完成学业,回到心心念念的香港,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邱刚敖。
但是没想到,香港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小区不见了,熟悉的街道没有了,就连那些打探消息的老街坊,她都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找到。
那个搬去国外之前记下的号码,早在十几年前就打不通了。
这么多年,她很努力地念书,完成学业,就是为了毕业之后,再回到香港,再和那个小时候一直保护她的男孩儿见一面。
她不贪心地,她只是,想再见他一面。
但是,当她回到香港。记忆里的一切都变得陌生了,她也再找不到小时候的影子,也再没见到那个小男孩儿。
她当时一下子就没了目标,多年来支撑自己坚持下去的信念没有了,蔡昱颖就像一个找不到家,没有人要的小孩儿。
其实,那段消沉痛苦的日子,她已经快要记不清了。
只是辛好,她当初没有走。
她留下来了,也再次遇到了他
“您好,这是你们点的红酒。”
服务员的声音,把陷在回忆里的蔡昱颖叫醒。
再回神时,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眼睛蓄着晶莹的泪花没掉下来,闪闪烁烁,映照在暖色的灯光下,看着楚楚动人,令人心疼。
邱刚敖把她的变化看在心里,这是蔡昱颖第一次向他说起这些事。
他没想到,在她几年前回到的香港第一天,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
左胸膛处,那个叫做心脏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地,有点涨,有点酸,百感交集,以至于他没能分辨出自己现在的情绪。
只是看着对面女人低落地样子,觉得有些心疼。
小花厅中,海蓝色的桌面上,摆满了精致的美味菜肴。一旁的两个玻璃高脚杯里,盛着殷红颜色,气味醇香的红酒。
蔡昱颖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举起杯,笑看着对面的人。
两个酒杯交错碰在一起,发出清脆地一声响。
她说出那句,一直以来想说的话。
“阿敖,谢谢你在小时候一直保护我。”
“能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
说完,女人微微仰头,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腥色的红酒尽数入喉。
邱刚敖就这样看着她喝完一杯酒,没说话,杯子里的红酒也没动。
幽邃的眼眸中,一贯深谙隐藏的情绪,此刻暗流涌动,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思。
等蔡昱颖喝完一杯红酒,再看他,见人杯中的红酒一滴未动。
不解地看着他,露出几分询问之意。
“阿敖?”
被注视着的邱刚敖,缓缓放下举起的酒杯,猩红色的酒水随着动作,在灯光之下摇曳,粼粼波光。
他深邃的眼眸,在灯光的照耀下,其中蕴藏的情意,第一次显露地那么明显。
他开口,叫得是她的小名。
语调低缓,声音悦耳,犹如耳旁轻轻悠扬过的琴声。
“沛沛,被你挂记多年,我很荣幸。”
“小男孩儿,想一辈子保护小女孩儿。”
邱刚敖说这句话时,那双凤眸一直认真地盯着对面的人。
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吐字清晰,蕴含着他无尽柔情与温柔。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说完这句话,他就一直看着对面的女人。
蔡昱颖捏住高脚杯的纤细手指,逐渐收紧,听完男人说的话,定定怔愣在原地。周围地一切声音她都听不见了,清亮地眼眸,注视着对面的人。
耳旁,只有男人刚刚问的那一句。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一阵调皮的夜风从两人身侧穿过,带来馥郁的花香。而后,又撩起女人耳旁的发丝,晃晃悠悠,这才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女人轻柔地声音,在安静的小花厅间响起。
“我愿意。”
说着,她灿烂的笑容绽开,看着对面的人,欢欣与喜悦都展现在眼眸之中。
“被你保护,也是我的荣幸。”
蔡昱颖的回答,让邱刚敖眉梢和嘴角的笑意与喜色遮掩不住,冷峻无影无踪,取而代之地,是像一个明朗少年的畅快笑容。
蔡昱颖也看着他笑,星眸亮明,眉眼弯弯,明媚犹如一抹春光。
下一刻,蔡昱颖看见对面的邱刚敖起身,几步走到她身边,一把拉起坐在椅上的她,猛然地力道使她跌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男人身上的味道紧紧包裹着她。
紧接着,唇上覆盖一片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