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对办案审讯无所不能的邱sir,在遇到怎么哄女朋友这件事上,突然有点抓瞎。
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注意到蔡昱颖忽然在一家店铺门口,停下脚步。
“怎么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是一家婚纱店,装修简洁典雅。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大大的玻璃橱窗里,摆放着一件洁白优雅的抹胸婚纱。上面有细细碎碎的钻,在灯光下,漂亮又耀眼,立在玻璃橱窗里,闪闪发亮。
邱刚敖问她,“要不要试试?”
他以为蔡昱颖是在看婚纱,其实蔡昱颖的视线全部落在婚纱的旁边。
与白色婚纱映衬的,是旁边那身沉稳的黑色西装。
青果领,双排扣,肩部英式裁剪,领带雅致,整体看起来沉着冷静。和旁边的白色婚纱相互辉映,看起来般配无比,宛若地设天造一对。
不知道,为什么,蔡昱颖觉得这件西装看起来很熟悉。
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这件西装很适合邱刚敖。
听见问话,她下意识想要回答,忽然注意到邱刚敖下颌上的一处青紫。
“下巴这里怎么了?”
说着,一边用手扶着男人的下巴,开始皱着眉端详。
邱刚敖倒不是很在意,想到刚刚帮忙去抓人。大嘴英发疯,他不小心挨了一木板,好像就是下巴上。
他不甚在意的回道。
“就是刚才不小心弄的,没事。”
蔡昱颖却不这么认为,当即就要拉着邱刚敖去买药。
“怎么没事,今天一点伤,明天一点伤,真地痛狠了怎么办?”
“正好这附近有个药店,我带你去买药。”
邱刚敖推拒不得,只得任由女人拉着自己走。
其实这点伤,他真地没放在心里。
不过有人挂念关心的感觉,是真的很好。
蔡昱颖拉着邱刚敖走进一家药店,挑了一瓶消肿化瘀的药,走到柜台结账。
那个结账的阿婶,正是她之前的一个病人家属。
看见她,很热情,拉着人聊了好一会儿天。
“哎哟,上次我老伴的病可是谢谢蔡医生了。”
阿婶说话的腔调不像香港人,倒像个老上海。
谈话间,注意到蔡昱颖旁边的男人。冷峻隽逸,眉宇间,一股子凛然的正气。
阿婶当即八卦道:“蔡医生这是你男朋友吧,好帅的嘞。”
蔡昱颖对阿姨的热情有点招架不住,听话,点点头,笑回道。
“对的。”
阿婶眼光毒辣,眼睛一眯,仔细打量了下邱刚敖,说道。
“这个小伙子是警察吧?”
“对,您好眼力。”
听了夸赞,阿婶跟来劲了,笑得像朵花儿似的,说道。
“哎哟,我和你说,阿婶的这个眼睛可不是吹的,毒的很哦。”
“蔡医生,警察好的呀。医生警察,般配得很呐。”
“你们郎才女貌,警察医生,般配得很的。”
阿婶连说了好几遍般配,才恋恋不舍地告别了两人。
走出药店,蔡昱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阿婶真地太热情了。
见她这模样,旁边的邱刚敖弯了嘴角,轻笑了声,惹来蔡昱颖杏眸含愠的一瞪。
见药店门外就有几张椅子,忙拉着人坐下。
自己利落的拆开酒精湿巾,给手消了毒。
接着打开消淤的药瓶,对着手心喷了喷,挨上邱刚敖青紫的下颌,轻轻按揉。
“痛不痛?”
感受到下巴上传来软软柔柔的触感,那点痛意,邱刚敖压根察觉不到。好看的凤眸半阖着,显出几分慵懒姿态。
他仰着下巴,更方便蔡昱颖上药。
眼角上扬出享受的弧度,语调懒懒的,带着粤语独有的调子,低低缓缓,很好听。
“唔痛。”
邱刚敖饶有兴致地撩拨着正在擦药的女人,说道。
“心内科的医生,也治我这种小病啊?”
回答他的,是蔡昱颖气呼呼地一戳,软软的指腹戳在他的脸颊上,说道。
“别的医生不治,我治。”
听到这儿,邱刚敖便笑了。
帮他揉了一会儿,青淤散了不少,颜色变浅。
“好了。”
蔡昱颖停下手,取了消毒的湿纸巾,开始擦沾了黄色药水的手指。
邱刚敖睁开眼,接过她手上的湿巾,仔细地帮她擦去黄色药水的印记。
他垂着脑袋,黑色柔软的短发,莫名生出几分乖顺。
蔡昱颖伸出另一只手,从善如流地抚上男人的头发,软乎乎地,出乎意料地好揉。
在她正于男人脑袋上作乱之际,听到邱刚敖说道。
“刚刚老板说我们很般配。”
话落,邱刚敖已经替她擦好手指,将女人纤软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下。黑亮的瞳仁盯着她,露出几分难见的欢愉,说道。
“我也觉得很般配,”
蔡昱颖失笑,顺着他的话答。
另一只没被他握住的手,抚上男人俊朗的脸庞,眸光似水,柔声道。
“我也觉得。”
医生警察,该是很般配的。
又过了两日,蔡昱颖的感冒终于好全了。其中,不乏邱刚敖盯着她天天按时吃药的功劳。
她的生活又重新回到忙碌而充实的日子。
值得高兴的事情很多,杨医生的伤好全了。蔡昱颖回去上班时,杨医生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没有受到之前赵志强砍人的影响,她对工作认真,对病人负责,不遗余力。
再说欧文,他的生活也很幸福。
回去之后,欧兆华当真约束着陈英,不让她多插手儿子的事情。欧文的学习和日常生活,现在都由欧兆华的秘书负责,相当于直接和欧兆华对接。
至于欧文想当警察这件事,欧兆华出乎意料地没有反对,不强求欧文一定要接手他的金融公司。
说起来这件事,昨晚上欧文和蔡昱颖视频通话时,脸上还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居然这么好说话?”
“蔡沛沛,你说我爸是不是疯了?”
惹得蔡昱颖骂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总而言之,大家的生活都在慢慢变好。
好得大家都以为这可能就是故事的happyending。
至到
“各位市民朋友,这里是香港晚间播报。”
“现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据悉,两日前香港岛怡和医院,收治三名来自于海鲜市场的不明病毒感染病人,医院第一时间进行控制防锁,但病毒传播迅速。”
“截至目前,怡和及香港岛其余数家医院,累计收治同类感染病人二百八十例,人数仍在持续上升。现香港政府响应二级公共卫生预案,请广大市民朋友近期内,非必要,不前往香港岛区域。另请五日内去往香港岛区域的市民,及时前往就近医院就诊,配合医疗工作”
“”
电视上,带着口罩的女记者,背后是医院的人来人往。穿着医疗防护服的人员正在忙碌着,不时就有推着急救床,脚步匆匆的身影跑过。
一夜之间,整个香港岛被封闭。
一场未知的病毒,开始在整座岛屿上肆虐。
恐惧,惊忧,死亡,笼罩在香港岛之上,染上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
看见消息,蔡昱颖第一时间给邱刚敖打去电话。
她记得,因为一个案子,邱刚敖前天才去了香港岛区域,至今还没回来。
“嘟嘟嘟”
蔡昱颖的心一下沉入谷底,看着电视上持续播报着的紧急通知。她心乱如麻,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焦急地攥紧手心,可电话,迟迟没有被接起。
她感到害怕的同时,也在心里不停安慰自己,没事的,说不定只是手机没电了。
没事的,没事的。
可是她砰砰砰直跳的心,却瞒不了自己。
一整夜,她都在打邱刚敖的电话,但是一直没有人接。
蔡昱颖缩在沙发角落里,青黑色的眼圈,满是疲倦,手脚和心脏一样冰凉彻底。
她也打了公子或是张崇邦几人的电话,全都没接。
想到之前阿荃的老婆说的烧腊店,她没顾自己一夜没睡的疲惫。踉踉跄跄地出了门,打了个车,就过去了。
“荃嫂,阿荃他们,和阿敖有消息吗?”
见荃嫂亦是脸色难看的摇头,蔡昱颖当即只觉得眼前一黑,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所有去执行任务的人都没有消息,这绝对不是好消息。
与此同时,九龙民德医院的群里,院长也正在紧急召集一批医疗队伍,前往香港岛支援。
不明病毒传播迅速,他们还没能查明原因,恐怖的死亡率就已经在不断上升。如今,香港岛区域被封锁,岛上的医疗人员缺乏,必须从岛外紧急调一批医生和护士过去。
目前病因不明,只知道感染后,全身器官都会迅速衰竭,直至死亡。
紧急召集的医疗队伍,所有科室的医生都需要,因为拿不准这病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病毒的未知,超高的死亡率。可以这么说,现在进香港岛,不外乎是去送死!
本以为这么危险的情况,大家都会犹豫。
但没想到消息一发出,报名的人数不断增加,踊跃至极。
搞得如今快六十岁的院长,看着手机是又哭又笑。
看到消息,蔡昱颖也毅然决然地,跟着那些不断跳出的消息,报上自己的名字。
“心内科——蔡昱颖。”
消息一发出,很快被后面的顶上去。
医疗队伍在一小时之后,就要集合。
蔡昱颖当即就要回去收拾东西了。
知道她要去正在封锁中的香港岛,荃嫂拉着她一个劲儿的掉眼泪,知道劝不了她,只能不停叮嘱。
“过去要小心,先要保护好自己。”
蔡昱颖亦是大颗大颗的泪珠跟着掉,红着眼,哽噎道。
“荃嫂,你放心,我一定把他们都好好的带回来。”
和荃嫂告别后,蔡昱颖又回家,快速收拾了行李。
一瞥眼,看见柜子上,棕色纸袋里的黑色西装,俨然是之前在婚纱店看见的那件。
那天逛完街之后,她就自己悄悄回去买了,想着哪天可以送给邱刚敖。
只是没想到,,,,
三两下,泪水又有决堤的迹象。蔡昱颖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润,握着脖子上那条银色弹壳项链,默默汲取着力量。
而后,拖着行李箱,利落转身,走出家门。
阿敖一定没事的。
到达医院时,民德医院的大门,已经聚集了近一百号人。乌泱泱地,堵在门口。
看样子,都是收到消息,急匆匆赶来的。
所有人的手里都拖着行李箱,还有的,背个小背包就来了。均戴上口罩,只露出一双认真肃穆的眼睛,听从指令,整装待发。
在等候上车时,蔡昱颖看见了伤刚好的杨医生,几下挤过人群,凑到她身边。
被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的一双眼睛,生出几分看见熟人的欢快和亲近。
“蔡医生,我就知道你肯定要去。”
见状,蔡昱颖眉尖若蹙。
“杨医生,你的伤刚好,这次支援”
话没说完,就被杨医生打断了,她满不在意地大咧咧道。
“这点伤早没事了。”
“这么危急的时候,我怎么可能不和大家一起去。”
闻言,蔡昱颖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是啊,这是他们医生的责任,救死扶伤。
一小时的时间过去,医院门口已经聚集了百多号人,有医生,有护士,甚至还有一些退休的老专家都赶来了。即使头发花白,没有年轻时的那份力,但也毅然要跟着一起去香港岛支援。
人群最前面,近六十的老院长,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做最后的简短发言。
没用话筒,但他的声音中气十足,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我的医护战士们,马上就要上战场了,漂亮的场面话我不说了。”
“就记着一句,都给我活着回来!”
老院长的声音极具感染力,在场的人,皆是红了眼。
随着一声洪亮的‘出发’!
数百号人的背影坚决,步伐铿锵。
可能医生就是如此吧,因为发下过誓与阎王争命的誓言,所以他们面对死亡时,从容无惧,镇定坚毅。
医者,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