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知道,这件事确实很难让人相信。
但是记忆中,明天邱刚敖就会因为抢劫银行而死。时间紧急,她一时之间,真地想不到任何能说服邱刚敖的办法。
只能如实说出原因,没想到,被邱刚敖当成精神病了。
之后,还特地叫来医生确认她的病情,知道蔡昱颖只是吸入有害气体,导致的昏迷后。
邱刚敖还是觉得不对劲。
于是,蔡昱颖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邱刚敖那么迷茫的一副样子。
看着病床上的她,问医生道。
“有没有可能,吸入过量煤气,导致她开始胡思乱想?”
言下之意,蔡昱颖现在是精神错乱。
四十多岁的男医生,因为长期操劳,正面临秃头的危机。正头顶,一片锃光瓦亮,像个灯泡。
闻言,他推了推鼻梁上泛光的眼镜,说道。
“蔡小姐吸入的煤气不在少数,短时间内,出现记忆混乱,是正常的现象。”
“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蔡昱颖实在不知道怎么狡辩,只能默默忍受着头顶“精神错乱”的帽子,看着那个医生走出病房。
而后,又看着邱刚敖,明显底气不足了。
“那阿敖你明天别去可以吗?”
邱刚敖走过来,帮她掖了掖白色的被子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
“时间不早了,先睡吧。”
听不到他的直接回应,蔡昱颖终归不安。躺下之后,右手牢牢抓住他的手臂,不放心地盯着他。
其实,她现在也在怀疑,这一切究竟是不是她在做梦?
她怕梦一醒了,她还是躺在监狱那张床上。
“阿敖,你不会再丢下我了,对不对?”
她像个急需得到肯定答案的小孩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知道她才经历了被陈英谋害的事情,心里缺乏安全感。
邱刚敖把椅子往她身前拉近了些,拍了拍她握紧他的手,声音凉凉淡淡,就像一阵从指缝溜走,抓不住的风。
“睡吧。”
蔡昱颖还是不肯睡,清亮的杏眸,睁得大大的,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面前的邱刚敖,就怕他突然消失了。
右手还是拽得那么紧,力度没有减弱半分。
邱刚敖忽然拿这样的女人没办法,他没有任何哄人的经验,不知道怎么哄现在不肯睡觉的蔡昱颖。
想方设法,好不容易才从记忆的深处,找到小时候安慰那个哭泣的小女孩的画面,便有些陌生而生硬学着那时的语气说道。
“沛沛,睡吧,我陪着你。”
话一出,蔡昱颖忽然愣了一下,又笑了。
感觉到握住自己的手,力度缓了些,邱刚敖知道她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吃这一套。
不知,她是不是也想起了小时候,蔡昱颖放松了一些,没再一直盯着邱刚敖了。
她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声音轻柔,好像是一汪碧绿的清泉缓缓拂过河边的石头,徐徐缓缓。
“阿敖,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但是,”她又忽然转过头来,看着邱刚敖,笑了下,好似颜色刚粉嫩的嫩桃花。
“能够再次见到你,真好。”
“阿敖,你知道吗,坐牢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你。”
“那时候,我常常在想,你之前在监狱里是怎么过的呢?”
听着女人的‘胡言乱语’,邱刚敖也没有逆着她来。
不知怎么又想起女人先前说的那些‘疯话’。有些东西说对了,但是大多还是让人难以置信。
在蔡昱颖的回忆里,他死后,她便也去自首坐牢了。
想到自己之前对陈英的收尾和打算。邱刚敖有些不解蔡昱颖的做法,问道。
“既然你说我已经把陈英的死,揽在自己身上。”
“你怎么还去自首?”
闻言,蔡昱颖转过头来看他,眸色认真。
“陈英是我杀的,不是你。”
“阿敖,你最讨厌别人把莫须有的罪责,安在你头上了。我知道。”
“而且,”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了一下。
“我也很想知道,坐牢的那些年,你在里面是怎么过的。”
是啊,蔡昱颖当初去自首时,就是这么想的。
听完这话,邱刚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于他而言,手上的人命,多个陈英没有什么区别。
至于坐牢的回忆,当然是黑暗而痛苦的,每天都会有他们亲手抓进去的犯人来找他算账,几乎每次都是在生死边缘徘徊。
一时之间,他顾不得再去计较蔡昱颖那个记忆的真假。
他忽然对那个傻傻去自首的女人,觉得心疼。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她才愿意去自首坐牢的。
邱刚敖沉默了很久没说话,最终,也只是帮蔡昱颖把被子再掖了掖,盖住女人瘦削的肩膀。
低声说了一句:“睡吧。”
彼时已是凌晨,整个医院都安静下来了,静悄悄地。
说是睡觉,蔡昱颖可是一点都不配合。
不管邱刚敖说什么,都要抓着他的手,一直盯着他。
明明眼底的疲倦藏都藏不住,硬是撑着精神,要看着邱刚敖。
她想,不管是不是梦,但是确保邱刚敖不去抢银行,就一定不会错。
邱刚敖拿她也没办法,陪着蔡昱颖就这么一宿没睡。
等到第二天早上,□□点的时候。蔡昱颖见邱刚敖没有要走的意思,才终于抵不住疲惫和之前吸入煤气的副作用,昏睡过去。
“敖哥,什么时候动身?”
电话那头是阿华,他也是打了电话才知道,邱刚敖一直医院陪着人没回去。
邱刚敖看了眼终于睡熟的女人,直接掏出刀,划开了她紧拽的衣角。
幸好,昨晚让她抓着的是衣裳。
要一直是手,他现在还不一定能走。
边站起身,边回道。
“先集合,他们呢?”
虽然蔡昱颖昨晚上说的那些话,听起来有些真。
但,就算是死,最后的这个霍兆堂,也必须先下去!
积攒已久的仇恨,是最难消的。
中午十二点霍氏银行储钱仓库
被枪指着的霍兆堂,终于想起邱刚敖几人和他的恩怨过节。
他低身下气,颤颤巍巍地为自己辩解,乞求一条生路。
“我求求你,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
“多谢你救过我。”
“当时法庭上我没有想整死你们,真没有啊。”
“是你们杀了人嘛。”
“这么多钱,你们全拿去,你们要去哪儿,我来帮你们安排。”
“砰!”
一声木仓响,霍兆堂倒地。
邱刚敖冷笑一声,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下他被一木仓爆头的样子,眼睛瞪大,满脸不敢置信。
真难看。
下午一点医院
病床上的蔡昱颖似乎是有了什么感应一般,猛然睁开眼。
再一看,自己手里紧紧攥着的,只剩一片衣角。
这不是梦,她真的重生了!
那阿敖现在还是去了,霍氏银行!
她立马掀开被子,起身就要往外跑。
一张不知道哪里来的纸条,忽然飘落到地上,蔡昱颖俯身捡起来。
上面黑色的笔迹写着,“醒了的话,未来大道等我,我带你走。”
“明天下午一点,未来大道等我。”
“我带你走。”
这句话,瞬间和之前的记忆重合,蔡昱颖开始恐惧和慌乱。
阿敖,我要去找他。
我要去找他。
还穿着病号服的女人,神情惊慌,顾不及其他,直接冲出了病房。
一个来查房的护士,差点和她撞上。
“诶,小姐,小姐你要去哪里啊?”
“你还不能出院呢。”
跑出医院的蔡昱颖,惶然无措,不知道现在该去哪里找邱刚敖。
现在这个时间,他们应该从霍氏银行出来了吧。
她拼命在脑海里回想,记起之前的记忆里,邱刚敖他们是在弥敦道发生木仓战的。
于是,赶紧拦了一辆出租车冲过去。
“弥敦道,快一点!”
见她着急,司机当真也开得很快。
与此同时,随着邱刚敖几人乘坐的白车撞进一家服装店,玻璃破碎声和人群的尖叫声混合在一起。白车撞到街边停放的一辆车,报废。
邱刚敖几人背着装满钱的黑色挎包,还有重型木仓械下车。
弥敦道的木仓战,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