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种警察在执行任务中,过失杀人的案子,该是保密的。
也幸亏王律在警察局有不少人脉,加上这件案子在当年的影响实在是大。所以查起来,倒没有费多大功夫。
案子顺藤摸瓜,加上蔡昱颖给的线索,花费了一个星期,王律才把案件彻底查清。
这才知道,背后还有这种腌臜事。
一个警察署的高级长官,为了讨好富豪。施加压力,逼迫下属暴力破案,由此才酿成了悲剧。
事出后,又把黑锅推给几个下属,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现在,还圆满退休了?
这样的黑暗事迹,王律查出来,也觉得忐忑不安的,怕被上面的人注意到。
其实,要他说,那个司徒杰最该弄进去坐几年牢。
看完资料,加上之前听张崇邦说的案子过程,蔡昱颖才算是真正了解清楚了那段往事。
之前,听张崇邦说邱刚敖因暴力破案,导致过失杀人的时候,蔡昱颖就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就算是邱刚敖急于破案,也不至于杀人。
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推手。
“学长,这次真得麻烦你了。”
合上资料,蔡昱颖笑着说道。
王律对此显得有点无奈,顶着斯文俊逸的脸庞,叹了一口气。
“昱颖,你和我这么客气干什么?”
见此,蔡昱颖也没端出那副礼貌的样子了,露出熟稔的笑,说道。
“那好,谢谢学长。过段时间,一定请你吃饭。”
闻言,王律又用那只带着一枚石英表的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眼底浮现笑意,是兄长对于妹妹的那种关心。
就着手中的咖啡杯举了举,敬了下对面的人。
“行,那我可就等你的这顿饭了啊。”
“对了,”说着,他又不免关心的多问了几句。
“昱颖你查这个案子干什么?”
蔡昱颖不便透露太多,也怕王律牵扯进来,于是说道。
“我帮别人查的,学长就当是我的好奇心作祟,当做没发生过这件事就可以了。”
王律是聪明人,知道她是不愿意自己掺和进去,毕竟其中牵连的可是大人物。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学妹一向有主意,也没多说,只是叮嘱了句。
“自己小心。”
“放心。”
拿到了想要的资料,上面的东西,足以让那个司徒杰判刑了。
而至于司徒杰能不能入狱,就像王律说的,这人背后还有不少警厅的人脉。
能不能坐牢,这可不好说。
司徒杰的倒打一耙,导致邱刚敖几人入狱,他们心中必定是记恨的。
要是不尽快解决,说不定,邱刚敖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司徒杰!
脑子里正想着事情,忽然,肩上的挎包被一阵猛力迅速夺走!
蔡昱颖自己也被撞了,跌倒在地。
那本记载了案子的资料也落在地上,其间白色的纸张飞扬,散落一地。
事情发生得太快,等她再反应过来时,那个当街抢包的人已经跑远了。
与此同时,她身后也传来一道焦急的叫喊声。
“站住,抢劫啊!”
“有人抢劫啊!”
紧接着,一个穿着浅绿色长款外套的男人。脚下生风般,从蔡昱颖身旁跑过,追着那个抢劫犯去了。
“站住,警察!”
胆子还真大,居然当街抢劫。
蔡昱颖捂着自己被擦伤的手臂,坐直,皱眉看着跑远的两人,倒没追上去。
看见落在地上的资料,松了一口气。
这个没被抢走就好。
她忍着手臂上的痛爬起来,手肘一片绯红,被粗糙的地面擦出了点点红猩。
可怜脚也歪了一下,一瘸一拐地站起来,默默捡起那些资料。
“哎哟,这个混蛋,跑得还真快。”
这时,该是另一个被抢东西的女人也追上来了。跑得气喘吁吁,插着腰,在原地喘气。
“香港警察干什么吃的,居然有人当街抢劫?”
说着,女人又注意到旁边默默捡东西的蔡昱颖,见她被抢了包也不去追,反而在捡一堆没用的纸,暗自撇撇嘴。
小声嘀咕一句:“一个两个都是神经病。”
正说呢,之前那个穿着绿色外套,自称‘警察’的小伙子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被抢的包。
身后,还有一个看起来浑身酒气的男人。
脸颊是酒精的绯红,正抓着那个刚刚抢劫的人,跟在小伙子身后走回来,应该是认识的。
穿着绿色外套的小伙子,把包还给两人,笑着说道。
“给你们,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他模样清秀,五官俊朗,皮肤也白。
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让人很有好感。
但那个被抢的女人,显然脾气不好。
一把夺过被抢的名牌包,仔细检查过里面的东西,确认没有遗漏后,又皱眉上下打量了那小伙子几眼。
“不知道香港警察干什么吃的,抓个抢劫的要这么久。”
说完,跺跺自己的恨天高,趾高气昂地走了。
那小伙子也不生气,一直笑嘻嘻地。
在女人转身后,才古灵精怪地做了个鬼脸。
看得出年纪不大,还有点孩子气。
蔡昱颖捡好资料,走过来,接过自己刚被抢的包,也没在意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少。
颔首,露出礼貌恰到好处的微笑,道谢。
“谢谢这位警官了。”
那小伙子连连摆手,龇着一口大白牙,笑容恢复成之前的灿烂,看起来有几分单纯。
拍拍胸膛,一副正义感十足的模样。
“香港警察,为人民服务。”
小伙子正准备和蔡昱颖多聊几句,忽然,他背后那个酒气熏天的男人,不耐烦地出声催促道。
“郑小峰,你的贼,自己抓着。”
说着,也不管抢劫的那人是不是会跑,蓦地把手一撒。
自己靠回街边栏杆上,一副困倦酒醉的姿态。
果不其然,那个抢劫犯撒腿就跑!
郑小峰霎时急了,看着喝醉的男人,指着跑走的抢劫犯。
痛心疾首道:“陈国荣,你还是不是个警察?!”
“抓在手里的贼,你亲手把他放跑了?!”
被叫做陈国荣的男人,浑身酒气,自己也是不甚清醒的醉醺醺。
听着郑小峰声音洪亮的质问声,不耐地挖了挖耳洞,觉得聒噪。
径自不理人,转身直接走了。
见此,郑小峰更生气了,跟上去,在男人身边来回蹦跶着,宛如苦口婆心的唐僧,试图叫醒一个陷在迷途里的人。
“陈sir,我拜托你打起一点精神好不好?”
“我刚刚抓的那个贼呢,贼呢?”
“被你放跑了!”
“”
他们应该都是警察吧,那个叫郑小峰的年轻警察,看起来挺有活力的,好像做什么都充满干劲。
不知道,阿敖刚做警察的时候,是不是这个样子。
想了想,蔡昱颖又摇头笑了。
估计不会,就是梦里的那个邱sir也很少那样跳脱,对待案子,他向来严肃。
也只有在朋友和她面前,才会偶尔露出几分活泼。
如今的邱刚敖,要是让他追着人吵吵闹闹,更是想都不敢想。
目送着那两人的背影走远,蔡昱颖也抱紧手里的资料,转过身,往与两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里的时候,邱刚敖居然在,站在窗边,淡白的月光洒在他欣长的身影上,显得清冷。
他凝望着深沉的夜色,安静得过分。
听见开门声,他才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声音凉凉淡淡,但也难得露出一点笑。
“回来了。”
“嗯。”
蔡昱颖换下鞋,想到包里的那份资料,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放在了门口的玄关柜子里面。
然后,才往客厅走去,扬起一抹明丽的笑容。
同往常一样的熟稔语气,说道。
“今天怎么回来了?”
那抹冷色陡峭的身影,从窗边走过来。
身上清冷的月光离开,染上客厅里暖色的灯光,削减了一分冷厉,平添了一分温柔。
也是往常熟稔的口气,回道。
“没事,回来陪你。”
说着,又注意到蔡昱颖手肘上的伤,乌黑色的眉宇微微蹙起。
“受伤了?”
蔡昱颖崴了脚,走路其实也还痛得有点不自然。
走到沙发边坐下,找出茶几下的医药箱,一边开始给自己消毒,一边回道。
“就是今天见了朋友,出来后,被人抢包撞倒了。”
“后来,还是一个小警察帮我把包抢回来的。”
说到这儿,她蓦地想起邱刚敖现在极其痛恨警察,说完后,又小心去看他的样子。
果然,脸色沉下来了,但还在她能应付的接受范围内。
下一秒,女人装作疼痛的样子,把手臂递到邱刚敖面前,故意娇声软气道。
“阿敖,我自己上药痛,你帮我上药好不好?”
正阴沉着脸的邱刚敖,情绪刚隐隐有点不对劲。
蓦地,就被女人伸到面前的手,搅散得一干二净。
“”
邱刚敖没说话,只是接过她手中的消毒棉签,在沙发坐下,开始处理伤口。
“嘶——”
刚一碰到那片红猩的擦伤,女人蓦地倒吸一口凉气,好似很痛的样子。
下一秒,又开始端出一副娇蛮的模样,撅着小嘴,皱着眉,状若不满道。
“你要轻一点。”
邱刚敖也习惯了她偶尔的娇蛮样子,也不逆着她来。
手下的力度,当真轻了好几分,落在伤口上,更是轻若羽毛一般。
见此,蔡昱颖更开心了。
这段时间,她大概摸清这时邱刚敖的性子了,知道怎么给人顺毛,他最吃哪一套。
像现在这样,就算偶尔她使点小性子,他是不会生气的。
蔡昱颖也将这点尺度把握的非常好,有时候,能轻松达到她的小目地。
等邱刚敖给她处理好伤口,她又亲亲热热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欢欢喜喜地开心道。
“阿敖对我真好。”
俨然一副得了便宜卖乖的小女儿姿态。
邱刚敖轻推了推她的脑袋,她便又傻傻地抬起头,仰看着他。晶莹剔透的眸子里,清晰映出眼前的男人,宛如天真道。
“怎么了?”
邱刚敖敲了下她光洁的额头,声线凉凉地,就像是窗外拂过的一阵夜风。
“丢脸。”
“?”
蔡昱颖花了几秒钟,才读懂他话里的意思。
是说,她被抢了包,丢脸?
也是,邱刚敖从前是个警察,就是如今,也有许多人不敢轻易招惹。
作为一个‘大哥’的女人,她居然在街上被人抢劫了?
好像,确实挺丢脸的。
思及,女人又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紧接着,杏眸含蕴地看了人一眼,娇蛮道。
“反正也是丢得你的脸。”
说着,气呼呼地拍了下他刚刚敲自己的那只手,又重重地缩回人怀里。
气鼓鼓的样子,有点幼稚,倒像个被惹生气了的小孩儿。
也不说话,自己双手抱怀,靠在邱刚敖怀里,像个胀气快爆炸了的小气球。
见此,邱刚敖低头看了她一眼,狭长的凤目微微上扬,眼底浮现出几分笑意。
也没继续逗她,任由女人想起来生气了,又同他斗几句嘴,一会儿气就消了。
“今天去见朋友了?”
等她气过了,邱刚敖才和她聊了些今天的事情。
想起今天见王律聊起的事情,蔡昱颖又下意识看向玄关处的那个包。
那件案子对邱刚敖影响那么大,她背着他去调查,他知道了肯定不高兴。
于是,便随意扯了几句遮掩过去,借口去洗漱,然后就火速逃离了现场。
她不想骗邱刚敖,也骗不了他。
事实证明,她每次对他说谎,都是被拆穿了的。
卫生间里的水声很快传来,这时,蔡昱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是几条弹出来的消息。
邱刚敖并未在意,只是他坐着的位置,刚一抬眼,便把那几条消息看得一清二楚。
几条消息都是一个叫‘王律’的人,发过来的。
王律回去之后,仔细想了想,蔡昱颖查得这件事,实在牵扯较多,搞不好就会出事。
而蔡昱颖不会无缘无故查那件案子,肯定是要做什么事。
刚好他又打听到了警厅的一些新情况,思来想去,便发了消息过来。
“昱颖,白天那件案子,那司徒杰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之前入狱的那几人,似乎又牵扯进一桩du品案中,情况实在复杂。”
“如果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联系。”
“不要冲动行事。”
之后的几条消息,邱刚敖就没注意了。
暖和的灯光下,那双锐利的凤眸变冷,瞳色漆黑,幽深不见底。
慢慢地,再次染上一抹可怖的阴厉。
周身的气质,也变得森寒无比,几乎是快要浓得滴墨的黑暗气息。
司徒杰
二十分钟后,蔡昱颖换好了睡衣,洗漱完毕,从卫生间走出来。
见邱刚敖依旧坐在沙发上,喊了他一声。
“阿敖,我洗漱好了。”
说着,她走过来,拿起桌上的手机,随意看了眼时间,也没人找她,便又放下了。
没注意到是,邱刚敖站在她身后,脸色冷沉,目光寒凉,犹如一把冰冷的刀刃,带着阴恻恻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