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钳子呢,把钳子给我!”
炸弹被引爆的时间越来越短,表上的数字飞速流逝。
“把小孩大人带出去,快!”
舞蹈馆中的所有人全部撤离,馆内,只剩下司徒杰,张崇邦和被手铐拷住的蓝可盈。
“邦主救我啊,救我啊!”
面对死亡的恐惧,司徒杰只能哭着把希望投在张崇邦身上。
张崇邦拿着钳子,额头急出了汗,想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找出正确的那根停止的线,无异于夜谈天方。
更何况,邱刚敖如同撒旦蛊惑般的话语,还从耳旁传来,蛊惑着人心。
“时钟连着他的脉搏,只要他心跳停了,时钟就停。”
“你想救你老婆,就一枪打死他。”
张崇邦因为紧张,手心出了不少的汗,拿着的钳子迟迟不敢剪下那根线。
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危机之际,指挥官坚决的一声令下。
“开枪!”
“砰!”
一声木仓响,司徒杰倒地,数字戛然而止。
场外的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张崇邦也赶快抱住受惊的妻子。
“没事,没事。”
与此同时,邱刚敖低缓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现在应该知道,当年我是多么身不由己。”
相同的情景,两难的选择,设身处地,当年我的艰难,你也经受了一遍。
“祝你好运。”
最后一句话,邱刚敖这样说道。
还没来得及反应。
下一秒,炸弹上停止的数字,再次开始疯狂倒数!
同时,耳里的对讲传出惊慌的大喊。
“所有人撤离,快!”
千钧一发之际,张崇邦迅速掏出□□,打断拷住蓝可盈的手铐,单手架起人,朝门口跑去。
没出几步,一朵巨大的火花在两人背后绽放。
“砰-——”
随着爆炸声的响起,司徒杰的生命被终止,当年的真相浮出水面。
可是,邱刚敖几人在黑暗沼泽里生出的恨,真地能够消没吗?
不,这恨意不会磨灭,反而会因为岁月悠长,在心底发芽生根,长成大树参天。
除非死亡,否则不休不止。
在舞蹈馆发生意外的同一时间,蔡昱颖正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桌上摊开医药箱,酒精,纱布,棉签。
被烫伤的手腕,已经开始鼓起黄色的水泡,表面烫伤的皮肤有会脱落的迹象,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猩红的血肉,可怖骇人。
“嘶——”
蔡昱颖咬着牙,用酒精给伤口消了毒,轻轻覆上一层药膏后,拿纱布把伤口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蔡昱颖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唇泛白,想来没少受罪。
本以为只是轻微的烫伤,没想到这么严重。
“呼——”
陈英一天比一天疯狂的举动,让蔡昱颖不得不重新重视女人的问题。
之前再怎么疯,好歹也只是砸砸东西,骂骂人,蔡昱颖当做不知道就过去了。
现在,随着她的身体越来越差,性情越发暴躁,做的事情也越来越癫狂。
不由得,蔡昱颖想到了女人刚被打断腿的那段日子,那个时候的陈英,才真正是个恶魔。
那时,她的腿刚被人打断,情绪极度不稳定。每日都在房中砸东西,咒骂,没一个医生敢接近她。像条疯狗一样,见谁就咬。
直到有一天夜里,蔡昱颖熟睡时,陈英悄悄来到她的床前,女人披散着头发,惨白着一张消瘦的脸,犹如恶鬼夜叉,神情阴毒,骇人无比。
趁着蔡昱颖在睡觉,陈英的双手慢慢掐住了她的脖子,缓缓收紧。女人眼睛瞪大,眼白外露,恰如奈何桥下的怨鬼,咬牙切齿地疯魔道。
“去死吧!”
那一次,蔡昱颖差点在睡梦中窒息而死。
也就是由于那次的恐怖经历,蔡昱颖至今睡觉都会反锁门钥,稍有一点动静都会被惊醒。
收起药箱,蔡昱颖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次,说什么也得把陈英送走。
生养之恩,这些年来,她也该还够了。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蔡昱颖猛然想起,邱刚敖从警局出来要给她打电话的。
连忙从包里掏出手机,一看,却不是他
“喂。”
“喂,蔡医生,是我。”
“”
电话是同一科室的杨医生打来的,是想问问几天后需要两人共同完成的一场手术。
那个病人的情况突然恶化,原定下的手术,手术风险大了一半。
“我知道了,我现在来医院看看病人情况吧。”
左右这个假也休不成了,蔡昱颖干脆拿上包,收拾了下,迅速出了门。
“好的,那我马上过来。”
“”
蔡昱颖边打电话,边出了门。
大门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偌大的家中,空空荡荡,归于安静。只有一间紧闭着的房间,隐隐约约传出艰难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轮椅上的陈英,不复之前蔡昱颖看见的样子,她痛苦的弯下腰,佝偻着身子,捂着嘴低声咳嗽,荒草一般的头发,花白掺半,仿佛一下显了老态。
“咳咳咳——”
咳嗽一声比一声剧烈,仿佛每一次都是在从身体里抽取生机。
“咳——”
这次,陈英嘴里咳出了大片的鲜血,染红了整个手心。
而咳出这口血,女人才觉得缓了过来,疲哀地靠在轮椅上,出气容易进气难。
衰老病弱之态,好似随时会死去。
好半晌,陈英才慢慢有了动作,偏偏头,看向柜子上已经被摔碎的玻璃相框,冷冷笑了下。
“马上就能下去见到你了。”
“”
医院
等蔡昱颖见过病人,和几个医生开会商讨制订手术,又再次回到病房和病人家属沟通。
好一番忙碌下来,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办公室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海湾对面的高楼大夏陆续亮起灯,繁华缤纷,璀璨夺目,映着整片海面都波光粼粼,金灿无比。
这就是夜晚的香港啊,纸醉金迷,灯红酒绿。
“终于能下班了。”
办公桌前,杨医生舒展地伸了个懒腰,捶捶自己的肩膀。
“这一天,可是累死人了。”
“辛苦你了蔡医生,”她转过头,对着蔡昱颖笑笑,“不好意思啊,今天你休假还让你专门跑过来。”
闻言,蔡昱颖摇摇头,微笑道。
“反正在家也没事,今天你也辛苦了。”
“唉,”杨医生叹了口气,边脱下白大褂,边说道,“医生这行,真是,永远都在工作。”
“我看啊,咱们要是想休息,也只能等七老八十退休的时候了。”
蔡昱颖也在收拾东西,听见她的话,只是笑笑。
“哪有这么夸张,明天不就是该你休息的日子嘛。”
杨医生把包挎在肩上,甩了甩头发,这才高兴地笑了。
“那倒是。”
“不说了啊,我男朋友还等我吃饭呢。”
“好,再见。”
“诶,”路过蔡昱颖之际,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白纱布,杨医生不免多问一句。
“先前就想问你了,你手怎么了?”
闻言,蔡昱颖握了下裹着白纱布的手,笑了下。
“哦,不小心烫伤的。”
“烫伤?怎么这么不小心。”
赶着去和男朋友约会,杨医生也只得叮嘱她去药房拿点药,就慌慌张张地走了。
办公室唯二的两个医生走了一个,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蔡昱颖一个人默默收拾好,又去药房拿了些药。
出了医院大门,忽地想起邱刚敖,到现在都还没给她打电话。
一忙起来,她也快忘了。
想起来后,赶忙拿出手机打了过去。
本以为这次还是打不通,出乎意料地,电话被接起来了。
“喂。”
男人那独有的低缓嗓音,透着些凉意,通过电话传过来。
蔡昱颖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应该是没事了。
转念,她又有点莫名的委屈和不满,脆声道。
“阿敖,你不是说,出来会给我打电话吗?”
“”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蔡昱颖不禁脑补了邱刚敖被噎住的表情,自己把自己哄好的笑了,再开口,声调透着小小的开心。
“那你现在在哪儿,吃饭了吗?”
“能一起吃个饭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