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mour
et
la
guerre
含着银汤匙出生的幸运儿们,生来就是为了穷兵黩武和寻花问柳
……
不过,孚比斯在布裏尾村所领略的美色,只有那些村妇,这回一见小百合,倒立刻就心荡神迷。因此,我们的军官显得十分殷勤、十分趋奉。贡德洛裏埃老夫人坐在安乐椅上,见了他这副模样,便始终是那副慈母的神态,没什么意愿去责难他。至于小百合的嗔怪,也都化作了呢喃絮语——
虽然她的内心始终怀着疑虑与担忧,但不知是出于对表哥的无条件信任、抑或是对自己的安慰心理,这个天性善良、不谙世事的可怜闺秀此刻还是选择了去相信孚比斯。
小百合坐在窗口附近,仍在绣她那幅海王洞府图。队长站在身后,倚着她的椅子靠背。姑娘低声娇嗔地说他:“狠心的,两个多月没有音信,你怎么啦?”
被这么一问,孚比斯颇为尴尬,他讪讪地笑了一下,似乎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我向您发誓,您这么美,能让一位红衣主教想入非非。”
姑娘忍不住笑了。
“好啦,好啦,先生,别说我怎么美了,先回答我的话吧。怎么美,倒是真的!”
“嗳!亲爱的表妹,我是被召回去驻防了。”
“请问,在哪儿?为什么不前来同我告别呢?”
“在布裏尾村。”
孚比斯暗自庆幸,回答头一个问题就能避开第二个问题了。
“可是那很近呀,先生。您怎么连一次也不来看我呢?”
这一下真把孚比斯给问住了。
“这是…因为…勤务…还有,亲爱的表妹,我病倒了。”
“病倒啦!”姑娘吓坏了。
“是啊…受了伤。”
“…受伤!”
那可怜的姑娘真的惊慌失措了。
“嗳!别担心,没事儿!”卫队长满不在乎地说,“争吵起来,动了剑,这同您有什么关系呢?”
“同我有什么关系?”小百合高声说,同时抬起泪汪汪的美丽的眼睛,“噢!您这么讲,该不是心裏话吧。动了剑?我要了解全部情况。”
“是这样…亲爱的美人儿,我同马埃·费迪吵了一架,您知道吗?他是拉伊河畔圣日耳曼那裏的副队长,我们交了手,彼此都戳破几块皮。不过如此。”
队长随口胡诌道,他完全清楚维护荣誉的行为,总能抬高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心目中的地位。果然,小百合面对面註视他,又是担心、又是欣喜、又是讚赏,心情十分激动。不过,她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但愿您完全治好了,我的孚比斯!”姑娘说道,“我不认识那个马埃·费迪,但他肯定是个恶棍。你们究竟是怎么吵起来的?”
孚比斯的想象力一向贫乏,这下实在是难以自圆其说,不知如何下臺了。
“嗯!我怎么知道呢?…鸡毛蒜皮的事儿,是因为一匹马、或者一句话吧?——美丽的表妹!”他刻意提高嗓门,以便掩盖自己的心虚与不安。
随后,他们两人都沈默了良久,贡德洛裏埃老夫人见这对未婚夫妻不再继续交谈,便也开始以关切而好奇的目光註视着他们——华贵雅致的府邸环境、娴静的淑女未婚妻、以及老夫人缄默的凝视…这一切都让前不久才刚刚遇刺的孚比斯感到无比尴尬与难堪:虽然对小百合的爱情早已消亡是不争的事实,但这位队长也并不想洩露他与那吉普赛小妞之间的丑闻,否则,自己那即将到手的未婚妻与丰厚财产将变得很难说。
他紧闭着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生怕自己洩露了小酒馆裏的污言秽语、抑或是吐出与先前所胡乱编造的理由自相矛盾的话来。然而,即便如此,他也只觉得再继续这个地方变得让人难以忍受,正如他那大半年后就会到来的婚礼一样。
“亲爱的表妹,以及亲爱的贡德洛裏埃夫人…”卫队长的脸上竭力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他以一种颇有些怪异的音调开口了,“我想,这会我得走了…事实上,我也不得不走…军营裏的事总是那么无穷无尽,让人心烦…再者,我的伤口也还没有彻底好起来…”
“什么,孚比斯表哥?你这么快就要走啦?”小百合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满是关切地盯着他,“天哪!怎么会这样?…可是你才来了不到两个小时呀!”
这时,贡德洛裏埃老夫人也抬起眼睛,以一种母亲所特有的、慈祥挽留的目光望向他。
“我美丽的表妹…我实在是想…我也想多待一会…!可是现在我不得不走了!…下次再会!”
还没等母女二人做出反应,孚比斯便仓皇地从身边那雕花木柜上夺去自己的帽子,在戴上帽子后匆匆跑下楼梯,离开了她们的视线。
“奇怪…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百合轻轻蹙了蹙眉,迷惑地看着贡德洛裏埃老夫人。
“唉,说实在的,我对此也不太清楚…孚比斯这孩子近来的举动实在是不太一般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