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望感觉到陈愿透过掌心传递过来的热量,尽管这裏“人迹罕至”也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陈愿。”黎望轻声道。
“嗯?”陈愿侧过头问,他隐隐觉得黎望有什么话要说。
“你……”黎望努力想以怎样一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内心情感,低头看着陈愿紧握着的手,突然感觉什么都不怕了,“那天艺术节,你为什么说要祝愿我永远快乐。”
黎望一说出口就觉得自己嘴太笨了,这样能问出什么来?
果不其然,陈愿略微一顿,笑着说:“为什么?嗯……不为什么。”
陈愿看出黎望眼神中的迷茫,接着道:“喜欢一个人当然希望她开心了。”
黎望并不满意,转头着急的看着陈愿:“那我要是不和你在一起了,和别人在一起或者是咱俩高中时交集不多不是同桌,你还会这样想吗?”
陈愿看着黎望眼神中的神色,心裏那根弦拨动了一下。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很可能会把黎望这句话当做胡搅蛮缠不可理喻,但是陈愿知道,黎望并不是这种人,她不喜欢在别人眼中找存在感,反而是害怕的。
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陈愿修长的手指抚摸上黎望冰凉的脸颊,才发觉她的脸早就被冻得通红,于是就用自己的手掌来暖。
“小哑巴,我是不是没告诉你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不如说是开始在意你的。”
黎望看着陈愿好看的桃花眼没有说话。
“我也记不太清了,应该是很小的时候吧,我记得那是你刚转到和我一个幼儿园,当时的事情都不太记得了,只记得我那时成天和别人打架,你刚转学过来,没人玩,就直楞楞的坐在教室角落裏,就像只小猫期待人领养走,我那时好奇就多看了你两眼,谁知……”陈愿突然笑出声,“你看到我也不怕我,突然站起来递给我一张纸,半天不说话,我都以为你是个小哑巴,到最后我是在不耐烦了,你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说‘脸上臟,你擦擦’。当时我瞬间都楞住了,我小时候母亲不在身边,老陈又不管我,从来没有人会主动告诉我这一点,但是只有你这个默不作声的小孩特单纯地给我纸巾,也许就是从那时开始我就开始偷偷关註你了。看到你成天不笑,也会想让你开心。”
陈愿修长的手指拨开黎望的碎发,看清了那双从小到大都看过的清丽杏眼,握着的手指紧了紧,温柔的说:“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场景倒像是我自己小时候做梦做的。”
黎望努力回忆以前的事情,可不管怎么回忆只有零星几个片段从脑海中闪过。她看着陈愿深邃的眼眸到最后却不执着于这个了,毕竟人类的记忆有限,她也只记得之后陈愿帮过她的几个片段。本来以为自己是一厢情愿,现在看来,他们俩个人是彼此影响,彼此在各自灰暗单调的童年中上色。
陈愿双手捧着黎望的双颊像捧着一个珍宝,看着黎望眼中闪烁忍不住道:“后来被迫随着母亲离开,起初我埋怨你为什么不送我走也太绝情了,好歹……我也整天送你回家,这回我走了你却不来,当时让我好一顿伤心,每天都在埋怨你这个小没良心。”
黎望微微启唇,好像是在听什么童话故事:“然后呢?”
“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发现越来越不对劲了,我开始无时不刻的想你,想你皱着眉叫我的名字,想你开心时叫我,难过时叫我,我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走的时候不去找你,为什么不和你要个联系方式!知道后来,某一天,我才渐渐发觉这是喜欢,一如我再次见到你的那一眼,我就知道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黎望听着陈愿的剖白鼻子有点酸酸的,心臟好像被一只无形中的手挟住了。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久到28岁的她几乎已经忘记了少年时陈愿的面容,久到她的生活中未曾有一刻出现过她,久到……她觉得自己已经毫无感觉。索性,有这么奇怪的一次机会让她得以看清自己看清别人,抛却少年时的执拗、敏感和孤僻,大胆的向着走散的人走去。
一滴泪水倏地从黎望的眼中涌出,从脸颊花落,陈愿看到了把它轻轻擦掉,笑着凑近:“哭什么,要是真的太感动了,那就亲亲我。”
黎望被陈愿这吊儿郎当的样子逗地破涕而笑,把陈愿的手拔下来用力用手擦干眼泪,瓷声瓷气地说:“陈愿,我……知道,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陈愿微微躬身,又拉起黎望的双手,笑着说:“什么事。”
“你那天说……祝愿我永远快乐,但是我不满意。”
陈愿沈下眼,擦去黎望的眼泪:“嗯,那你说。”
“我现在可是被你给吃住了,没有你我不会有多快乐,在未来,我们应该祝愿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分开,互相扶持,互相变得更好。”
陈愿忽的把黎望揽近怀裏,一只手揽着腰一只手轻柔的拍着黎望的后颈。黎望深深地埋在陈愿的胸膛,闻着那股熟悉而好闻的气息,闷声道:“还有,我不需要你单方面的付出和保护,谈恋爱是双向的,我不是小时候的黎望了。在某些时刻,我也可以保护你。”
陈愿听闻一顿,眸间闪烁着光亮和无尽的温柔,他将黎望拉开,低头轻柔地吻了黎望的额头,声音低沈磁性,呼出的气息灼热地烫了黎望头蒙蒙的,“好,听你的。祝愿陈愿和黎望永远在一起,小哑巴也要保护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