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
陈愿缓缓回头看着白皓一脸探究的表情,刚刚脸上的痛苦狰狞在黎望的离去后早已消失的一干二凈,稍微一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怎么,看到黎望其实不只是对你一个人这么上心吧。”白皓倾身说道。
陈愿礼貌的笑了笑:“望望没有和我提起过你。”
“那是你们刚在一起吧,”白皓想到这就有点生气,“望儿和我十几年的朋友,她有点什么我会不知道?”
陈愿表情不变低声轻笑了一下:“白先生,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恶意,但是我认为有些事情并不是时间长短可以衡量的。”
白皓嗤笑了一声:“时间不可以衡量?那什么可以?甜言蜜语可以还是趁人之危可以?”
“白先生,我觉得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和望望小时候就认识了,如果你非要论时间的话,我们相识了二十多年。”陈愿说。
“二十多年?”白皓心裏是完全都不相信的,“您搁着断章取义呢?那为什么大学的时候,工作的时候,在黎望最难过最艰难的那些时候,您从来没有出现过呢?”
陈愿的脸色一下子沈了下来,白皓知道他说到了陈愿的痛处,但如果是真的多巴胺恋情,他又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个我确实无话可说,但是我爱望望是真的,三年前我们也相恋过,只是……”
“三年前是你?”白皓听到这句活一下子就火了,刚刚还很满意陈愿的表情,现在一下子就立刻掉分。
陈愿皱了一下眉,没有说话。
“你踏马还敢回来!”白皓激动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随着椅子与地面接触产生的巨大响声周围的人都纷纷侧目,看着站起来一脸愤怒的白皓,和坐在对面那个皱着眉头俊朗的男人。
陈愿似乎是意识到什么,身体前倾:“三年前……怎么了?我不在的时候。”
白皓哼了一声,忍受不了旁人八卦的註视于是又坐了下来,冷静了一些:“三年前,你是不是把黎望甩了,还是突然出现突然消失那种?”
“我没有甩了黎望,”陈愿赶紧解释,想不到用什么措辞去让这个关心黎望的朋友相信他说的是真的,“这一切很覆杂,我不知道该怎样和你描述。”
“很覆杂?”白皓忍不住冷笑,“覆杂到现在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覆杂到陈总您抽不出时间说清楚一切?”
“三年前我出事了,你应该看到过那个新闻,之后我一直昏迷直到一年前才覆苏。”陈愿说。
“昏迷?”白皓想了想确实有这件事,“但是为什么黎望从来都没有去看过你?”
“是。”陈愿心裏想被狠狠抓了一下,“她不知道。”
“你觉得我会信吗?”白皓说。
陈愿的眼睛像一汪深潭,眼神中有着深切的悲伤和遗憾:“不用你信,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白皓沈默了,第一眼见陈愿他便给他一种精致干练的总裁精英感觉,但是现在明明说着强硬的话表情却先碎了一地,倒是让他觉得这其中有那么几分真情。
大多数人在新鲜感还没有过去的时候对自己的情人分外贴切,对情人的朋友也会勉强保持着伪装,但是很少有人在面对情人朋友的质问时保持着耐心和流露这种表情,如果有的话,那大概是真爱。
但只是大概,白皓想。
“如果那你真的喜欢她,那就好好对她,你知道三年前的时候她的状态有多差吗?明明只是过了一个生日,按理说应该是高兴的,但是那天之后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生日之后?那天……是她的生日?”陈愿的声音低哑,像是知道了什么伤心的事情。
“哼。”白皓撇了撇嘴,“对啊,你踏马见谁的生日过得这么不称心,我问她什么她什么都不对我说。”
“整整三年,一个人看着是在那裏坐着实际上就像个行尸走肉,一天天不管干些什么,她就只记得工作。如果说之前的黎望有什么追求或者盼头的话,那就是在海城买套房谈个恋爱结婚生子。但那之后,她连男朋友都不交了,整天冷冷淡淡,人也很随性,问她有什么追求,就说要赚够了钱之后回老家去。她一个名校毕业的优秀毕业生,毕业后就进大企业,你敢想一个在很多新人眼中是个模范的人突然会有这种想法!这不亚于抛弃她奋斗十几年的一切重新开始,说是太累了,但是……什么让她太累了呢?”
白皓直直的盯着陈愿,试图从这位年轻有为的总裁身上看到些许裂痕,让他明白黎望他惹不起,更伤不起。所幸的是,他看到了。
陈愿抬起垂下已久的头,看着白皓,那张愤怒心疼的脸,他很开心在这些他不在的时光裏黎望能够遇到一个爱她的朋友,但是自己对她造成的伤害,他自己却阻止不了。
“我知道,请相信我,我不会再让望望伤心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一腔私欲,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对不起。”陈愿声音哑的愈发低沈,但白皓还是能清晰的听见他说的每个字。
“你要道歉的不是我。即便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也不想知道。我关心的只有黎望。”白皓把手边的酒一口喝下去,之后站起来,“黎望回来之后,你告诉他我没事了,我约的有人,先回去了。”
陈愿微微颔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