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明太后一听福王,面色一冷,讥讽道,“一个狐媚女子所生的皇子,怎配当一国之君。即使皇上最后真的没有子嗣,有哀家在,也轮不到那个狐媚女子的儿子。先帝的子嗣,可不止福王一个,到时,哀家做主,让你从皇室宗亲中过继一个儿子抚养,也好过一个八岁的福王。”
八岁,也该懂事了。
“谢母后。”若福王即位,她身为皇嫂,依祖制绝不可能再留在宫中,但过继一个一两岁的皇侄,然后,再慢慢将他抚养长大,日后的六宫之主依然还是她。皇后暗松一口气,毕竟福王喊太后一声母后,万一太后对梅太妃妥协,太后仍是太后,而她这个皇嫂,就只有搬到冷宫了此残生了。
正事谈完,皇后又陪明太后闲聊了一会儿,直到用过晚膳之后,皇后才起身告退。
走出宜寿宫,天色渐暗。
一轮朦胧的孤月,寂寥地徘徊在无穷无尽的苍穹。
“不用了,本宫想自己走走。”皇后挥手斥退了候在宜寿宫门前的凤撵,夜风起,吹起她华贵的凤袍,掠起金丝勾勒的鸾凤齐飞。
缓步徐行,凤冠璎珞,玲珑环佩。年去岁来,当年的名满京华,早已如同颓废的残垣断壁,布满了层层的尘土。明宛瑶苦涩地一笑,若不入宫门,或许今日的她,早已是儿女绕膝。旁人富贵求不得,而她,却是千金难求一子。
元和八年端月卯时一刻。
不自觉地,皇后的脑海中又浮现了夏紫菀的生辰,越想就越觉得这个生辰似曾相识。
“小桃,皇上今年为沐昭仪庆生,大概在什么时候?”小桃是皇后贴身的宫令女官,除了辅助她打理六宫,还是她的心腹。
“回皇后娘娘,是端月。”皇后的突然止步,吓得小桃心中一阵忐忑,自沐昭仪进宫后,皇上来中宫的日子就愈发少了,以往陈妃再得宠,皇上也会在月中如期而至,但现在,皇上连祖宗规定来中宫与皇后同寝的日子也忘得一干二凈。
“端月?”皇后反常地按住小桃的胳臂,“是不是元和八年端月一刻。”
小桃颤颤惊惊地点了点头。
“她也是元和八年端月一刻,真巧啊。”明宛瑶放开小桃,温婉的脸上,戾气渐生,“乔木遮日,简直是自寻死路。”
怪不得这一年事事不顺,原来是这个沐昭仪在作祟。
“今晚皇上歇在了哪个娘娘宫裏?”按太后所言,今年这个时辰出生的女子有趋福避凶之相,如果皇上还常常临幸沐昭仪,她这个皇后的位置岂不岌岌可危。
“奴婢刚刚从小高那裏得知,皇上还在宸佑宫批阅奏折,并未翻牌子。”面对皇后的怒容,小桃垂首恭敬地道。
明宛瑶楞了一楞,“怎么又开始批奏章了。”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她这个与皇上一同长大的表妹,对皇上的喜好却了如指掌。当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只要一有烦心事,就喜欢待在宸佑宫。当年是待在宸佑宫读书,如今是批阅奏折,若她所料不差,皇上定是坐在宸佑宫的龙椅上,盯着奏折发呆。
一想到这,明皇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