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下贱仆妇,还懂不懂规矩,常捕头,快把她抓了。”纨绔公子是易州陈知府的小舅子,平日仗着陈知府狐假虎威惯了,如今被一身农妇装扮的沐歆宁一斥,脸上挂不住,气得当场暴跳如雷,“常捕头,等等,先别急着押到牢中,让爷教训教训她,免得她不懂得尊卑、贵贱之别。”
“孩子她娘,你怎么能这么跟公子爷说话。”夏子钰忙将沐歆宁护在身后,对纨绔公子赔笑道,“公子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纨绔公子鄙晲地瞅了夏子钰一眼,“你是个什么东西,给爷---”滚字未出口,纨绔公子忽然面露痛苦之色,连怒骂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在场之人不禁好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时,那纨绔公子却又莫名出声道,“看什么看,再看爷就叫姐夫把你们都关到牢裏去。”
乍听之下,纨绔公子依然是那刚刚作威作福的高喝,但若细听,不难察觉这高喝之中带了几分忌惮与惊恐。酒楼中的人一听纨绔公子提到了姐夫,皆噤若寒蝉。易州知府陈斌,论官衔并非是封疆大吏,但他的背后却有个皇上的近臣,被封为宣武将军的长兄陈桓,还有一个在宫中当皇妃的姐姐,这般煊赫的身世别说放在一个小小的易州西陵镇,就算是在整个易州府,乃至京师帝都,谁敢不敬他三分。
“多谢傅公子高抬贵手。”夏子钰正欲作揖,却将那纨绔公子吓得面如土色。
“不敢。”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原以为这位他们家的贵人去了京师,没个一年半载不会出现在易州,现在倒好,将爹供奉的大佛又给得罪了。傅公子满腹委屈,道贵妃娘娘是非的人满地都是,他不过是人云亦云,哪知道会惹怒这位贵人身边的女子,而且贵人换了模样,他一时半会认不出也人之常情。
夏子钰面上看似是赔礼道歉,但他却连腰都没弯一下,当然若是他稍作一动,只怕这位傅公子得吓的当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了。
“傅公子,这等卑贱之人,您怎么能---”一身粗布短衣,怎么看都是个未见过世面的乡野之人,不知缘故的常捕头不懂傅公子为何会轻易饶过他,若换做以往,像这种低贱的人不打个半死,也得去了一层皮。
“爷的事,你也敢管。”在众人的诧异中,傅公子一脚踢在常捕头身上,更使得平日裏在西陵镇威风八面的常捕头一脸茫然,他与傅公子一直交情非浅,而且杖打刁民又非什么大事,傅公子又何必小题大作,舀他出气。
哇哇---,沐歆宁怀中的婴孩醒来,又开始哇哇大哭。
“她饿了。”沐歆宁与夏子钰一路施展轻功翻过山林,就是想在这个孩子醒来之前餵饱她,虽然沐歆宁现在不厌恶孩子,但听到孩子一阵阵不断的哭声,多少还是会有些令她头痛。
“对,对,孩子饿不得。”傅公子忙大献殷勤,赶在夏子钰之前开口道,“来人,重新备席,上菜。”
无恶不作的傅公子,何时这般体恤贫苦百姓了,一听人家孩子饿了,比人家小夫妻俩还紧张,酒楼内的人个个面面相觑,今日个真是怪了,西陵一霸的傅公子居然改邪归正,一心向善了。
“你确定让孩子吃这些?”扫了一眼满桌的山珍海味,沐歆宁淡淡地道。
对,几个月大的婴孩吃不了这些,傅公子满脸紧张,多半是被夏子钰暗中逼迫吓得,他拭了拭额上的汗,“多谢大姐提醒。”
“大姐?”夏子钰眉间一挑。
“不,不是,是---”哪怕夏子钰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都能令傅公子胆颤心惊,“是---是夫人。”
傅公子认识夏子钰,自然不会与酒楼中的人一样,将眼前这个礀色平平的女子看作是夏子钰的妻子,可不是大姐,他绞尽脑汁,又看了看孩子,就颤巍巍地喊了声夫人。
夏子钰嗯了声,“坐下吧,莫让他人起疑。”
傅公子如遇大赦,一把抓起常捕头,催道,“还不去找奶娘。”
“乖女儿,先忍忍,很快就有吃的了,乖。”夏子钰伸手拍了怕婴孩的小身子,一脸温柔地哄着,这一幕落入傅公子的眼中,更是震惊与不可思议,难不成,难不成这位长相一般的农妇真的是夫人,傅公子后悔的欲哭无泪,喊夫人为大姐,不就是明显地告诉贵人他将夫人当成了奶娘,试问天底下有哪个男子希望自己的妻子会被人如此的看低,怨不得贵人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