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娘她面慈心善,而且最疼我,只要我开口,没有什么她不允的。”提到贺兰老夫人,贺兰褀的眼中满是尊敬与信赖,“宁儿,我接你到贺兰府暂住,这事我早就告诉我娘了,她说她不反对。”就算娘反对,他也顾不得了。
“你把我的身份也透露给你娘了。”贺兰褀心无城府,也藏不住事,平日裏即使沐歆宁不旁敲侧击,也难保他一时高兴就自己洩了底,这样的淳厚秉性在这个世上确实难得,但却也是个致命的弱点,妇人之仁的结果,往往被人利用而不知,当然这些,也并非贺兰褀的错,谁教他命好,有个老谋深算的娘,处处为他打点一切,小至他的饮食起居,大至贺兰世家所有的决策谋断,一般都是贺兰老夫人舀了主意,贺兰褀才敢点头、盖章,根本无需费神。想到从小被呵护长大的贺兰褀,再想到同样是出身贺兰世家,却自小被追杀,十余年来颠沛流离、漂泊在外的夏子钰,沐歆宁的心微微一痛,她不会阻止夏子钰报仇,但也不想他与贺兰褀兄弟手足相残,一边是他,一边是最疼她的师兄,她到底该帮谁?
听出沐歆宁言语中的不悦,贺兰褀忙摇头,“不,不,我只说你与家人走散。”老师千叮万嘱要保护宁儿的安全,他怎么敢轻易冒险,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对娘亲说了谎,但为了宁儿,什么都值得。
“我离开易州后,这段日子可有大事发生?”以贺兰老夫人的谨慎,绝不会被贺兰褀的三言两语随便糊弄过去,除非是有大事发生,转移了贺兰老夫人的视线。
贺兰褀收起嬉笑,凝重地道,“姐夫带兵谋反,攻破易州,大军直逼京师,京师守军抵挡不力,皇上就带着沐贵妃迁都洛阳,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总之现在京师一片混乱,不止京师,反正到处都很乱。”
楚王谋反,早在意料之中,但怎么能这么快就占据守卫森严的京师,除非是有人暗中与叛军勾结,出卖了皇城的布兵图,沐歆宁嘆了口气,夏侯墨生性多疑,一边重用师父一边却处处提防,此番京师失守也是他咎由自取,即使没有那日夏子钰的暗中作乱,也还有夏侯皇族的帝祚相争,这场内乱终归免不了。不过,皇上到了最后只带了沐歆婉一人,却连皇后与太后都不管,却是令人费解,沐歆宁想了想,忆及当日皇上留沐歆婉一命,终于恍然大悟,小福王一死,沐歆婉腹中的孩子就是皇上唯一的血脉,再加上皇上现在久病难医,为了江山社稷,也只能如此。
皇上承认沐贵妃在身旁,那她这个到处被缉舀的贵妃娘娘应该没有人再註意了吧。
如此一想,沐歆宁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浅笑,不用再隐姓埋名,不用再东奔西走,她现在只是她,沐歆宁,仅此而已。
“贺兰褀,说好了,我的住处我要自己挑选,还有,我不希望有人来打扰,就是你娘也不行。”
女子脸上巧笑倩兮,虽有几分淡漠之色,但较之刚刚已褪去了不少,她一开口,那狂妄的语气吓得后面贺兰褀的护卫个个胆颤心惊,直呼他们少主的名字也就算了,竟然对少主指手画脚,这还未入住贺兰府,就已经以半个主人自居,最后连老夫人的面子都不给。
以少主对老夫人的孝顺,这种委曲求全的要求少主定不会应允的,正当护卫们个个翘首期盼他们的少主狠狠痛斥这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时,只听贺兰褀想都未想,满口答应,“随你。”
“我脾气不太好,可能会出手打人。”但凡世家望族繁文缛节无数,还有少不了的尔虞我诈,而这些却是她最厌恶,也最避而远之的。
“随你。”又是毫不犹豫的,一口应允。
“或许也包括你娘。”
“随---”贺兰褀猛然勒紧缰绳,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道,“宁儿,我娘年事已高,能不能---换个人打。要不,你打我好了。”
----
两人策马在前,女子淡漠清冷,句句逼人,而年轻的锦衣男子不仅没有半分的恼怒,反而笑得灿烂,宁儿她终于肯认他这个师兄了,有些话看似有些蛮横无理,但他甘之如饴。
却未觉,身后随行的贺兰世家的护卫们在心中哀呼遍地,少主,您快醒醒啊,这样下去,贺兰府迟早要易主。
水秋容颇为无奈的笑了笑,这让老夫人听到,只怕会气得一病不起,一手养大的儿子,外出游历三年,回来后却对一个女子言听计从,而且这个女子还似乎与一般的名门闺秀大有不同,谋略武功,样样皆在少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