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次你可能又算错了,老狐貍。”命中主贵,已不一定要嫁给皇上,更何况是小小的世家之子。
被自己的弟子质疑技不如人,李翰林老脸一红,迫不及待地解释道,“这次绝对错不了,贺兰世家势强族旺,老师算过了,你嫁给他们的少主,将来好歹也是个王妃。”
“那万一他们的少主换人了,我是否还得接着改嫁。”含泪哂笑,淡淡的,不起一分波澜。
“这---”李翰林迟疑,“虽然按照夏侯皇朝的风俗,一女不事二夫,你娘身上也留着中原之人一半的血,但你娘却不是夏侯皇朝的人,你随你娘姓,自然不必遵守你爹这边的习俗。”
随母姓,但爹又不是入赘,这是怎么一回事,沐歆宁惊愕过后,却又恢覆平静,她才不会上这只老狐貍的当,夏侯皇族立朝之前,就已经是三纲五常,父子相传,难不成她娘亲的一脉还保留着母系氏族母传女的旧俗。
就算娘亲不是夏侯皇朝的人,放眼周边的邻国,不也是个个子承父业。
“老师知道这些你可能一时难以相信,但你爹,你外祖父的确是中原一带的人,再加上你长得像你爹,所以你的容貌偏向于他们多些并不稀奇,可你--”一时不察,竟说漏了嘴,李翰林暗自懊悔,干笑道,“呵呵,这褀儿舀个酒怎么舀这么长的时间,我去看看。”
一会儿逼着她知道真相,一会儿又左右搪塞,老狐貍,沐歆宁暗骂一声。
出了易州,就不算中原,贺兰世家一直盘踞在榆中,莫非真如老狐貍所言他们想脱离夏侯皇朝的统治,恢覆百年前的雍凉国,与夏侯皇朝分庭抗礼。
只是单凭一个胸无大志的贺兰褀,真的能打理这雍凉一带偌大的江山。
“宁儿,酒来了,快尝尝。”远远的,就听到抱着几坛子酒的贺兰褀,兴高采烈地朝她跑过来,沐歆宁伸手一接,一小坛新丰酒就分毫不差地飞向了她的手中。
没有杯盏,她掀开坛盖,微仰脖颈,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心烦意乱,千丝万缕,压得她喘不过气,这只老狐貍的意思很明显,嫁给贺兰褀,接手贺兰世家,再利用贺兰世家在雍凉之地的权势,一步步地找出当年的真相。可能,老狐貍原本是想借助皇上的权力,但皇上自身难保,所以老狐貍不得不改了主意,让她下嫁贺兰世家。
咳咳--咳---,喝得急了,浓郁的酒香呛得沐歆宁忍不住咳嗽起来。
酒微醺,眸染醉。
一步一摇曳,浅笑最动人。
“贺兰褀,你陪我喝。”纤手一拉,勾住贺兰褀的衣襟,使得满脸通红的贺兰少主手足无措,他的师妹喝了酒之后,怎么渀佛变了个人似的。
“喝酒伤身,宁儿---”贺兰褀的相劝忽然止于沐歆宁放在他唇上的食指间,轻微的相触,令他全身僵硬。
沐歆宁醉笑,“贺兰褀,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若今晚你能陪我喝完这裏所有的酒?p>
我就嫁给你。?p>
嫁给他?贺兰褀呆若木鸡,心中又惊又喜,老师果然没骗他,宁儿对他也并非无情,只是她不善表达罢了。
李翰林狐疑地望着自己这个狡猾的弟子,一时猜不透她心中所想,刚刚他费尽口舌也没有让她动摇分毫,怎么一喝了酒她就想嫁了,难不成她是为了酒而嫁。
“少主,府中所有的新丰酒都搬来了。”水秋容指挥下人一一将酒放在院落中,这一次陪少主舀酒,她才忽然发现贺兰府中的酒大半都是新丰酒,几十坛的上等贡酒,若一下子都喝完,至少得醉个日上三騀。
但水秋容的担忧,却全然不在贺兰褀的眼中,朝思暮想的人今晚主动开口要他娶她,别说是醉倒,就是醉死也甘愿。
“宁儿,我喝。”贺兰褀一手一坛,仰头便喝。
沐歆宁醉眸勾魂,踉跄后退两步,直接席地而坐。松软的碧草蔓生,枯黄的秋叶打落,她怀抱新丰酒坛,笑意盈盈地望着贺兰褀,神色迷离中,却勾勒出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现在,他可否安好?
丹唇张启,酒入喉中,苦涩味浓。
“老了,老了,哈哈---”李翰林喝了些许,就留下两个斗酒的弟子,醉醺醺地大笑离开。
水秋容见劝不住贺兰褀,就只有守在一旁。
两人喝至亥时末,更深夜未央。
“贺兰褀,当年你为何孤身来京师?”沐歆宁清冷的容颜因喝了酒而变得柔和,淡漠的言语不再,狡黠的眸子仿如岁月重回,潋滟流转。
贺兰褀醉态尽显,“逃婚。”
话一出口,就暗觉懊悔,但他的神志似乎已由不得他自己做主,沐歆宁问什么,他便据实答什么,水秋容在一旁暗自着急,少主酒后吐真言,只怕很快就会将贺兰世家的老祖宗也交代的一清二楚。
“你爹贺兰博到底有多少个女人?”
“不知道。”
“你娘原是个官宦小姐,怎么就给贺兰博当了妾?”
“娘不愿提,我也一无所知。”
“你有个大哥?”
“娘说十几年就死了,我年幼时生了场病,很多事便记不得了,其实欧阳家的小姐是爹给大哥订下的,大哥死了,就落在我头上,我不想娶她,但娘非逼我娶。宁儿,你说,我怎么能娶自己的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