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歆宁的性子从来都是孤傲而且倔强的,她不会去争,更不屑地争。
素裙翩跹,青丝拂面,她静静地看着院落中每晚与她同床共枕的男子百般讨好另一个女子,清冷的神色倏尔变得淡漠而又疏离,想她沐歆宁自诩清高,遇事冷静,从来不动心,却未料也有一日会被一个男子耍得团团转,不止失了身,连心也丢了。
所以,人绝不能动情,尤其是女子,一旦动了情,就会不自觉的软了心,失了自我,傻傻的,哪怕被人骗也心甘情愿。
满是嘲讽的脸上,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冷厉的笑,夏子钰,你简直欺人太甚!
挽在手中的长长的软纱一甩,沐歆宁愤然离去。
“少夫人,少夫人,您在哪?”远远的,就听到从酒窖中偷酒回来的如酲,一手舀着酒,一手舀着丝帕不停地拍脸拭汗,四处张望,边喊边寻她。
沐歆宁放缓脚步,平稳了心中的怒意之后,便朝如酲走去。
“少夫人,您的酒。”如酲跑得满头大汗,微微带喘,她不过去舀个酒,少夫人竟然说不见就不见,害得她几乎找遍了整个贺兰府,就差向公子负荆请罪,回禀少夫人无故失踪。
沐歆宁接过酒,冷眸一瞥,“今日你就别跟着我了,我想一个人静静。还有,有些事该瞒着的,你就萚我瞒着。”
“可是---可是公子会杀了我的。”如酲低头,佯装惧意。
“如酲姑娘若知道害怕二字,那岂不是天下奇闻。”沐歆宁哂笑一声,淡淡地道,“我听说傅夫人近日有心教导府中的丫鬟学些礼数,我正琢磨着,该让谁去。”
榆中贺兰世家远在雍凉之地,与中原的那些墨守成规、繁文缛节甚多的世家望族又截然不同,傅夫人在易州城待了多年,看到贺兰府的家规虽严,但有些礼节却不太註重,更何况大婚在即,此次的喜帖并非只针对雍凉之地,而是天下所有声名显赫的世家望族,有冀州沧县的欧阳世家,有长垣安氏,洛阳卢家---,只要能撼动天下的,夏子钰谁都不落下。与其说是大婚,还不如说借着大婚几大世家共分天下。到时,万一贺兰世家礼数不周全,丢了颜面事小,若从此被世人取笑,那就百年声望毁于一旦,也难怪傅夫人会如此上心。
“少夫人,您又威胁我。”如酲杏眼大睁,让她学礼问安,跟少夫人走路一样,举步轻盈,高贵优雅,她想想就头痛。
“不行吗?”袖风一动,新丰酒就落入了沐歆宁的手中。
她能说不行吗,少夫人的武功与公子不相上下,若换做公子,说不准还能怜香惜玉一番,但少夫人绝对不会,上回她跟踪少夫人,也不知为何惹恼了她,少夫人一掌,就把她震飞在地上,疼得她几天都走不了路。
“少夫人您说的是,如酲--告退。”见沐歆宁素手微动,如酲吓得仓皇而逃,叛主就叛主,反正公子与少夫人迟早要成亲,忠于谁都一样。
沐歆宁被如酲的举止逗笑,摇了摇头,打开酒瓶的盖子,一股浓郁辛辣的酒香扑鼻而来,随之,早起时那不适再次袭来,唔---呕---沐歆宁难受地倚在树背上,捂嘴干呕。
怎么会?
她吓得将酒瓶扔到远远地,直到再也闻不到那新丰酒的醇香,才稍稍好了些。
双指熟练地搭上自己的脉,待诊到一抹滑脉时,忽然,沐歆宁脸色大变,想不到连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怪不得近日嗜睡而又容易疲乏,而且还喜怒无常,再无当初的淡如止水。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记得有吃避孕的汤药,照理说,她不会怀上他的孩子才对。
难道是夏子钰在汤药中暗中动了手脚?
夏子钰,你真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