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大喊大嚷,似乎想让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长垣安氏的家主安竹生是个违背世俗礼法、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啪的一声,长鞭响起,随之传来一声娇喝,“好大的胆子,竟敢骂安太傅。”寻不到沐歆宁的临川公主哭得双眼红肿,又听到钰哥哥不仅不找师父姐姐,还要娶别的女人,本想着来大闹一番,可恰好听到有人骂安竹生,临川公主满腹怒气无处发洩,就长鞭一甩,直接打在了卢二公子的脸上,打得卢二公子白皙的脸上一道红痕。”
“你!哪来的野丫头,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卢二公子痛得捂住半张脸,凶相毕露,而顾少主一脸幸灾乐祸,“打得好!”
临川公主哪理会卢二公子的叫嚣,扬手又是一鞭,但这一次,手中的鞭子却被一个忽然出现的白衣男子握住。
“出了宫,怎么还到处惹是生非?”
男子清润的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疏离落寞,却又有几分对临川公主娇蛮性子的无奈,临川公主楞了楞,随后缓缓地抬起头,哭着扑向白衣男子怀中,“安太傅,是你,呜呜---临川好想你。”
坐在一旁的欧阳尘暄自嘲地笑了笑,这丫头,果然是有了安太傅,就忘了尘暄表兄。
是孤竹公子,安竹生。
“安家主!”
在座的各个世家的人有些眼含轻蔑,有些起身与安竹生假意寒暄,却也有冷嘲热讽、指桑骂槐。
安竹生远在贺兰府的院落,就听到了他们议论他与宁儿的事,他也知道身为宁儿的师尊,他不该对自己的徒儿动情,但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他想逃都逃不了,尤其是情之一事。
安竹生面容俊雅,比传言中更风华绝世,清冷的眉间微蹙,白衣儒雅,有种遗世独立的冷漠与遥不可及。
卢二公子在安竹生面前,心中无缘由地生出了几分敬畏,他骂顾乐山没事,毕竟顾家与长垣安氏关系太远,但一得知刚刚骂的野丫头是临川公主,他就讪讪地主动退后,临川公主是安竹生未过门的妻子,也是长垣安氏的少夫人,骂了临川公主,岂不是与长垣安氏为敌。他嘴上是说不怕长垣安氏,但一看到安竹生,他却吓得双脚虚软。
“安太傅,师父姐姐不见了,你帮临川找师父姐姐好不好?”临川公主边哭边说,说的含糊,安竹生第一次没有推开临川公主,拍着她的肩头道,“慢慢说---”
当年若他未抹去宁儿的记忆,或许,宁儿还是当年的宁儿,他的宁儿。
“从昨日开始,临川就已经找不到师父姐姐了。临川问过如酲,如酲也不知道,找钰哥哥,钰哥哥更不知道去哪裏了。最后,还是皇后表姐告诉临川,说师父姐姐离开贺兰府了---”临川公主埋在安竹生的怀中哭得梨花带雨。
“你是说---她不见了。”安竹生大惊之下,拽紧了临川公主的皓腕,而这一幕落在欧阳尘暄眼中,使得他险些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都怪钰哥哥,师父姐姐都怀了他的孩子,他还欺负师父姐姐---”
殊不知临川公主的每一句哭诉,皆使得安竹生心中苦涩难掩,耳中一片轰响,只剩下了那一句‘师父姐姐怀了孩子’,然后,便再也听不到别的了。
夏子钰,你居然敢如此待宁儿。安竹生清雅如仙的脸上终于涌起愤怒之色,他一掌击落正堂内挂着的大红灯笼,吓得所有人噤若寒蝉。
天下之人谁不知孤竹公子从不轻易动怒,但他一怒,紫竹箫一曲凤箫声动,毁天灭地。顾乐山与卢二公子等人战战兢兢,玄参、甘遂等人贺兰府护卫忙持剑戒备。
这时,正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似乎又有一群人涌入。
“新娘子到!”
喜娘不知道正堂内剑拔弩张的危急情势,在门口喊了声新娘子来了,就扶着一个身穿凤冠霞帔、头蒙红盖的婀娜女子缓缓而来。
女子一身红色嫁衣,举步轻盈,腰间环佩清脆,虽看不清容貌,但从其举步之间也觉得必是一位绝色美人。
“安太傅,她不是师父姐姐!”临川公主气愤地指着新娘,师父姐姐才是贺兰府的少夫人,“安太傅,你一定要帮临川和师父姐姐好好教训钰哥哥。”钰哥哥太坏了,毁了师父姐姐的清白还不娶师父姐姐,她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安竹生眼中覆杂,痛苦与悔恨在心头纠缠,他还能挽回宁儿吗?若一切能重来,他当初绝不会抹去宁儿的记忆,他们是师徒又如何,背了一辈子的长垣安氏的责任,到头来,他又换来什么。
“贺兰钰,你终于肯出来了。”顾少主的一声大喊过后,众人的视线齐齐望向了传说中的医谷主人,如今的贺兰世家少主。
身穿红色锦袍的男子,不,应该是长得一张十六、七岁稚嫩脸庞的少年,他身姿颀长,俊美如俦,艷如桃瓣的眸子流转处勾魂摄魄,薄唇微抿,妖娆绝世。
“敢在贺兰府内放肆,顾乐山,你不想活了吗?”轻轻的溢出一句话,身旁的如酲就飞快地使出毒镖,射向了不知天高地厚的顾少主。
顾乐山当即中剧毒,口吐白沫,在地上痛苦挣扎。安竹生上前点了他几处大穴,勉强保住了他一命。
在座的人被吓得再也不敢多言,医谷主人研制的剧毒,若沾上一点,非死即残。
震慑了这些世家望族中的人,夏子钰与安竹生对峙而立,他们两人虽未动武,但他们之间的内力皆提到了最高,正堂内暗涛汹涌,武功较低的还不如不会武功的人,因为他们一运起内力自保,就被夏子钰与安竹生所散发的浑厚内力所伤,抱头哀嚎。
“钰哥哥,师父姐姐呢,你把师父姐姐藏哪裏了!”临川公主有安竹生相护,倒也未有损伤。
夏子钰笑而不语,撤回内力,一手牵过系着新娘另一端的红绸走向安竹生。
这时众人才发觉,夏子钰今日所娶的少夫人竟然在夏子钰与安竹生对峙时,丝毫没有惊慌,照理说贺兰世家的人多少会有武功,但这个女子若不是武功高深,就只有是夏子钰娶了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为妻这个理由了。
“开始拜堂,各位贵客,请入座。”他这个侄儿成个亲,还真是惊险万分啊。贺兰一族的族长贺兰诚惊恐未定,但仍笑着打圆场。
“娘子,我们该拜堂了。倘若拜了堂,你就不能再反悔了。”红色的盖头蒙住了女子的脸,夏子钰隔着红盖,俯身低头,当众轻轻地吻在了女子的唇上,而夏子钰那双妖艷的眸子仿如醉了般,渐渐地浮起了暖暖的笑意。
而对于夏子钰的当众轻薄,一身嫁衣的女子微微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