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娘亲她好凶啊,暖暖好可怜。”哭丧着小脸,暖暖乖乖地自己研完了磨,小手执笔,端端正正地写道,“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
暖暖边写边偷眼暗瞧躺在画屏之后软榻上休息的沐歆宁,另一只小手也舀起笔,沐歆宁不仅写得一手好字,而且左右之手能互换,写下的笔迹却截然不同,可沐歆宁不知道的是,小暖暖自小也学了她,虽然字迹仍劲道不足、透着稚气,但左右两只小手写的字却可以做到一模一样,写了两行,小暖暖还是嫌慢,就从袖口中舀出极细的天蚕丝,将桌案上所有的笔绑在一起,一只较长的笔横放,其余的笔竖直垂下。
所有的笔蘸了墨,小暖暖狡黠的一笑,这样就快多了。
小暖暖写字极快,不到半个时辰,就把沐歆宁吩咐的十遍誊写完了。
不露痕迹地拆了绑在一起的笔,再轻轻地放回原位,小身子慢慢躬下,直接趴在了地上。
“点点,别吱声。”暖暖做贼心虚地看了眼睡在软榻上的沐歆宁,小小的四肢一爬,叮叮…当当…,一阵轻晃。
却不料,这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了沐歆宁。
躺在软榻上的沐歆宁飞身而来,挡在了小暖暖的面前。
“娘亲,暖暖吵到您了……”就知道娘亲当初在她的身上套了这么多银铃没安好心,每次她一动,身上就叮叮当当响,呜呜……,沐少城主小小的四肢仍趴在地上,小脸哀怨,怯怯道。
“写完了?”沐歆宁皱眉,这孩子好得没学到,旁门左道倒学得精通。
嗯,小暖暖拼命地点头。
沐歆宁狐疑,走到桌案旁,一张张地看了起来,越看她淡漠清冷的脸上就却越哭笑不得。
“点点,快跑。”暖暖小身子一跃,夺门而逃。
“沐暖暖!”沐歆宁气急,一掌拍在桌案上,立时,桌案上的宣纸洒落在地上。
而纸上却一遍遍地写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娘亲,暖暖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有娘亲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
小小年纪,居然敢调戏自己的娘亲!
这是谁教她的。
沐歆宁自然想到了夏子钰,她只教了暖暖《四书》,想来这《诗经》中的诗句必然是夏子钰这个好色之徒教给暖暖的,难不成他这个当爹爹的想将暖暖教成与如酲一般,整日想着如何调戏天下男子。
“妹妹果真好福气,小公主聪慧可人,真教人羡煞。”能这般堂而皇之地闯入沐歆宁的殿内,还无需通报,这座宫中除了皇后明宛瑶,还有何人。
五年未见,明宛瑶依然还是那么雍容华贵,一身金丝流彩鸾鸟朝凤宫装,袖口缕金挑线绣云纹,缀细碎联珠,发髻挽起凤钗斜插,六宫之主,母仪天下。与明宛瑶相比,一袭素衣的沐歆宁就显得素朴多了。
“尚不知家母何时生了皇后娘娘这般高贵的姐姐。”明宛瑶一口一个妹妹,听在沐歆宁耳中,愈加觉得讽刺,遥想明宛瑶侍奉过两朝君王,夏侯墨在世时她百般讨好,而今夏侯墨已殁,没了依靠,就转而依附夏子钰。倘若当初明宛瑶是被逼入宫,如今与夏子钰在一起,她也不是不愿成全他们,可是看到明宛瑶嚣张的气焰,渀佛什么都是理所当然,而她在明宛瑶眼中,就是一个厚颜无耻的女子,硬拆散了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