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巫神婆婆说,外边的男子中看不中用,绣花枕头一草包。”沐少城主斜着小小的凤眼,不屑地道。
“小殿下所言极是。”如酲不迭地点头,极力地讚同,真期待小殿下快快长大,然后再祸害世间所有的男子……哈哈……如酲幸灾乐祸了半天,转念又一想,哎,不行,小殿下长大了,那她不是也老了,还怎么调戏玄参手下的那群少年将军。
宫苑静谧,太平花绽放,纯白的花瓣中点缀着些许的淡黄,清香宜人。
沐歆宁向来寡言,但往往夏子钰一个眼神,她便能心领神会;倒是明宛瑶,哭闹累了,就霸着夏子钰不肯放手。
“吴王与赵王的四十万大军已经攻破了易州,很快就会打到榆中城。”夏子钰苦笑,“或许,我也要步夏侯墨的后尘,尝一尝亡国之君的滋味。”
“钰,你在骗我,是不是?”敌军来势汹汹,明宛瑶亦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她才当了五年的皇后,又得四处逃命了吗。
夏子钰从袖口中舀住奏折,递给明宛瑶,“这是褀王在易州城破之前,派人十万火急送来的,不会有假。”
“我不看。”明宛瑶忙推开奏折,放开夏子钰,吓得倒退了几步,五年前京师城破惊恐的一幕又再次浮现,“不,我还不想死,钰,我不想死……”
“钰,我们迁都吧,马上离开榆中城。”渀佛又想到了什么,明宛瑶拽着夏子钰的袖袍,哭求道,“雍凉二州广袤无边,我们往西,往西就会没事了。”
一旦榆中城被敌军攻破,她这个一国之母也必然逃不过一死殉国。
五年前能逃过一劫,但这一次,是死是活,谁说的准。
敌军未至,明宛瑶就已经吓得全身瑟瑟发抖,夏子钰失望地嘆气,十多年了,他果然是被蒙住了双眼,糊涂了半世,就这般贪生怕死而又虚伪的女子,又怎配得到他的青睐。
失望之际,却忽然听到站在一旁的素衣女子,那道清冷的声音蓦然响起,“趁敌军未至,皇后娘娘大可带着小太子先行离宫,我想夫君他是不会怪你的。”她清眸如水,丝毫不见半分惧意,一声“夫君”,听在夏子钰耳中犹如天籁,“夫君身为一国之主,在国难临头,又岂会放任榆中城的百姓不管而独自逃亡。至于迁都,那就更是荒谬,西北荒凉,迁都又能迁到何处,难道是带着一城百姓背井离乡,颠沛流离?”
“能和宁儿你一起同生共死,是为夫之幸!”夏子钰感慨万千,艷如桃瓣的眸子隐隐闪着泪光,却又看的不真切。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医谷主人为乱天下,想来也不是短命之人。”想起与夏子钰当年的争锋相对,沐歆宁淡淡地笑了。
“你们……你们疯了吗?”明宛瑶脸色惨白,战栗道,“你们不怕死,可别连累我。夏子钰,这个雍凉国的皇后我不当了,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地想给沐歆宁皇后之位吗,好,我现在成全你们。但我有个条件,放我离开,尽快,不,是现在!”敌军很快就打过来了,是傻子才留在宫中等死。
“你…不后悔?”夏子钰迟疑,目光覆杂。
“绝不后悔!”明宛瑶一把拔下头上的凤钗,脱了身上的凤袍,生怕夏子钰不答应她,要留下她,让她殉国。
“既然你心中无我,我何苦再强求。说开了也好,免得我们之间还相互折磨。”明宛瑶抹干了眼中的泪,也不再哭闹,“钰,念在我们两人相识十多年的情分上,我希望你能派人将我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而且还要保证我一世衣食无忧。”
“好。”夏子钰点头。
“祯儿就留给你了,他喊了你五年的父皇,以后他的生死,就全看你这个父皇的决定了。”以前是想借贺兰祯讨好夏子钰,但现在,明宛瑶想独自逃难,自然不会带上贺兰祯这个累赘,即使贺兰祯是她的亲生儿子,一旦危及性命,她也六亲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