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回过神,她脑中长着翅膀的黑豹形象还没有完全消散,“我们可以借助其他死去生灵载紫娟他们回家。”
对温的话,法立曼仍不能理解透彻,何种生灵能够载动面前这四个人类?已经死了一天的马无法覆活,何况马体大部分成为夺宝人的肚中之食,没有一副健全的马体。“紫娟他们的马是不可能的。”
“但是黑豹可以。”温接着他父亲法立曼的话,恩崔尔想到了,那奔跑如飞的强健黑豹不正好符合要求。
“黑豹,刚刚死去的黑豹。”温斩钉截铁地说。
“让黑豹死而覆生?”紫娟觉得这难以置信。
“你们不是想早点回去吗?这应该是唯一的方法了。”温笑着对紫娟说,又添了一句,“不过需要带两具完好的黑豹尸体回来。”
紫娟惊得连气都不敢出。月遗族到底还有什么能耐,各种法术,永生之果,如今还能让死者重生?二十年来所形成的一切观念在这裏统统瓦解,仿佛所活过的日子现在来看都是浑浑噩噩,形同白费。
“我们去吧。”银龙喊了云桥和文松,又拉一下大姐的衣袖。他们去搬运黑豹的尸体。
月光下,树林裏漂上一层淡白色的月光。他们找到那片狼藉的战场,全是死去的人,黑豹,黑鹰,还有林中的动物。挑了两头黑豹,四人合力抬了回来。
汗水如雨水打湿了他们身上的衣服,和自己的血,还有黑豹粘稠血液混合在一起,十分难闻。他们喘着气把黑豹抬到能量树下,四肢向外趴着,像是摆着祭祀用的。
黑豹紧闭上眼,没有气息,身上被撕烂的皮肉还渗出血滴。
温,恩崔尔,还有彼得斯,他们走到能量树下,双手伸到由光形成的亦真亦幻的树干上,他们念了一句,双手吸收起树上的白光。白光如同雾气或是水流一般,顺着手涌到他们的身上。一层厚厚的白光,像是披上了光之袍。
他们在黑豹前用发光的双手在空中比划,由温领着,横,竖,斜的,圆弧的,前后走动,朝着月光请求一番,三人又横排站着,继续比划着各种手势,一点一点的光进入他们画成的图形上。
一个丈半高的光圈成形,看去像是一幅覆杂的地图,又像一个巨大的车轮。它慢慢地倒下去,变成与地面平行的。旋转着飞到黑豹的上方,再降落下去。盖在黑豹之上,光圈仍然转圈,它最后停了下来。
光一些没入黑豹的身体,一些进到土地中。
黑豹身体发出通亮的白光,由中心往外扩散,一眨眼已经看不到黑豹的样子,像是黑豹体内安放了炸药,就要爆炸开来。强到刺眼的白光一闪,渐渐暗了下来,最后能够看清黑豹。从它的脊柱开始,黑色躯体变动,化为稀薄的黑气飘起。
温他们三人又一阵催法。黑气在空中卷动,渐成两个不规则的大球,一下这裏凸出,一下这裏凹进,球裏的黑气冲击着大球的边缘。
下方破开一个大口,奔腾的黑气冲下黑豹消失的地方。
四脚,肚子,脑袋,尾巴,挺着的脊背,豹子的模样形成,还是肉体一样的黑色,甚至可以看到微微动着的黑毛。不仅如此,还长出一双黑色的翅膀,它们紧紧贴在背脊的两边。豹子没有张嘴吼叫,而是转着两眼看向温三人。
紫娟他们走上前去看这奇观,就是月遗族的族众也很少有见过的。
黑豹抬头,与他们的蓝眼睛相对。收着的翅膀扑一下打开,只一下扑打就卷起一股劲头不小的风。它们从地上飞起,两三次扇翅就飞到空中,好像原本它们就会飞似的,地面上矫健的黑豹在空中如闪电般,恐怕连传说中的鲲鹏鸟也不及它们。
在空中盘旋两圈又飞了回来,它们扇着翅膀稳稳地落在地上,收好翅膀,宛如利剑还入鞘中。
紫娟他们几乎要为三人鼓掌叫好了,如此奇妙的变化让他们一阵欣喜。他们这是要骑乘飞豹啊!这种经历说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月遗族围着飞豹,没有面露惧色的,小米图和小皮甚至把手放到飞豹的翅膀上,像抚摸宠物似的摸着飞豹的翅膀。它呼噜一声,温顺地叫着。
文松先前还有一丝害怕,此时手痒痒,他伸出右手,调皮得像个孩子,“我也能摸摸吗?”紫娟银龙、法立曼温等都笑出声来。
“没有什么不能的。”温和法立曼同时说。
小皮拿着文松的手,使力把文松的手按在飞豹的翅膀上,文松摸了摸,它没有抵触,文松放下心来。小皮又让他摸飞豹的头,他又摸着它的头,看到飞豹张开嘴,他往后一跃,退了一大步。小米图和小皮他们也扯着嘴嘻嘻笑开来。
紫娟一个拱手,“谢谢大长老,谢谢温,真是谢谢各位了。”她笑完后对大长老他们说,充满了敬意和谢意。云桥和银龙,还有走过来的文松跟着大姐说同样感谢的话。
大长老说这是举手之劳,说还是女儿突发奇想,不然也不会想到这个法子。
紫娟心裏一股气味翻腾,血腥气又回到鼻尖。她想到那些死在玄静森林裏的夺宝人,不管因为何种原因,客死他乡,无人过问,总觉得有些心凉。“大长老,夺宝人为恶该死,可死者为大,看大长老如何处置,总不能曝尸荒野吧。”
大长老法立曼眉毛往外一展,露出洁白的牙齿,“紫娟姑娘蕙质兰心令人称道。生前作恶,人死之后就一笔勾销,我们已在能量树下为死者祈福,天神会让他们有个好归处。至于残留于世的躯体,一把火即可。”
紫娟心头阴云消退,开口笑道,“这样安排也算对得起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