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慧儿的病不能再拖延了,已经到了生死关头的时候。所有人都望眼欲穿,盼着紫娟他们能够把最后的药引带回来。虽然比他们料想的要早,可是谁都没有嫌早。
其中,深知慧儿病情的向龙葵更是懂得片刻功夫的重要。他接过盛装犬灵王血的皮囊,还有黑晶果。向紫娟请求道,“恳请紫娟姑娘,协助我制药。”
欧阳瑾犯难,想用眼色制止向龙葵,想到向贤侄一贯思维缜密,想必也是为了慧儿考虑。
还未等他说话,紫娟的弟弟文松瞪着向龙葵,手摸向双刀,“你说什么?我大姐岂是受你摆布的。”
银龙手肘拐了文松一下,让他住口。欧阳瑾也说,“紫娟姑娘刚回,需要休养。”
这时五妹雪瑜跑进门,“大姐,大姐。”她跑向紫娟,看到欧阳瑾叫了声“欧阳老爷”,又转向向龙葵亲切地叫了声“向大哥”。文松听得脑袋都快炸开。
五妹雪瑜还是个把月前见到的那个五妹,紫娟双眸望着雪瑜,五妹清澈可爱的笑容映在她的脑海裏,她紧紧环抱着五妹。“五妹,五妹。”
“大姐,你安全回来了就好。”雪瑜轻声说,又走到云桥和银龙的身前,“五妹见过二哥,三哥。嗯,还有四哥。”看到文松脸上怒气未消,她朝文松挤挤眼,又嘟着嘴做出一个顽皮的微笑。
“五妹,你过得好不好?”文松两手搭在雪瑜的肩上,对她说,又转头看了一眼向龙葵,“五妹,有没有人欺负你啊?”
“文松,不得无礼。”紫娟说道。文松当着欧阳瑾说这样的话,意思是质疑主人家的待客之道。
雪瑜抬头看着文松,“欧阳老爷对我很好,向大哥也对我很好。”她说完,突然利落地伸出右手,食指中指伸直并拢指着向龙葵。向龙葵会心一笑。
文松听到五妹“向大哥”“向大哥”这样称呼向龙葵不由怒从心中起,他正要发作,紫娟走出一步。“向公子,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制药吧。”她又对雪瑜说,听似轻描淡写,心底却万分不舍,“五妹,先和几个哥哥待着,我去去就回。到时可有东西送你呀。”她左眼忽地一亮,雪瑜心花怒放,每当大姐这样时,总有好的要给自己了。
紫娟和向龙葵走出房门,这一句简单的“去去就回”一去就是两天两夜。
云桥他们就在欧阳府上吃住,各自玩着,没有打扰大姐紫娟。
文松和雪瑜一起,每当雪瑜的飞镖击中靶心时,文松都跳起脚,去取下靶上的飞镖,而石子之类的暗器,雪瑜也能击发自如,她甚至吵嚷着要让四哥当靶子,站在远处,头顶一个器物让雪瑜尝试。文松吓得不敢答应,最终器物放在手臂上,雪瑜砰砰两声,石子都射到器物之上,第二颗更是把它打落了。文松不住鼓掌,手臂上的伤痛算不得什么。
银龙在院子裏练剑,他仍能记起在玄静森林发疯似的情景,他的剑无人可挡,可也差点伤到了身边的人。剑在手中慢了,每次挥击都少了分狠决和凌厉,因为他又怕银羽引他到重蹈覆辙。欧阳大侠就站在廊柱旁,看银龙舞剑。“怎么还退步了?”银龙站定,双手一禀,毫无曾经那嘲笑讥讽欧阳途的样子,“欧阳大侠。”“你有心事?”欧阳大侠问。银龙把北上发生的一切都讲给他听,当讲到银羽失控时,欧阳途眉色凝重,仿佛也亲历一般。“当初我也不讚成把这把剑放在武器房,可老爷说值得一试。其实,重要的不是剑本身,而是使剑之人。”欧阳大侠听完银龙的话后如此劝慰银龙,他知道一句话并不能打开银龙的心结。银龙是一个会用萦绕不去的想法折磨自己的人,只有时间能够让他平覆一切、理顺心绪。“我们对练试试,看看你有何长进?”欧阳途站起身,他拿来自己的佩刀,两人在院子裏刀来剑往,一人宝刀未老,一人剑刃锋锐,时光匆匆,竟然不分胜负。
云桥呆站着,他双手住着栏桿,远望几朵闲云漂浮的天空,阳光把云染成了淡淡的金边,看去是静静的,懒洋洋的。欧阳瑾过来,同看向那片天,他看不出云桥眼中的味道,心系着女儿的欧阳瑾有的只是紧张的期待,希望向龙葵能够救活自己的慧儿。“来杯茶?”云桥谢绝,欧阳瑾闲扯几句离开了。无人打扰时,云桥能这样消耗半天。五妹抬头发现二哥云桥,顺着他的目光看上那片灿烂的天空,什么也没有。“二哥,你下来瞧瞧五妹的飞镖手段。”文松说,五妹扯了一句,“二哥可是最懒的,对于武艺也不放在心上吧。”“那可未必。”文松把云桥双手同使那段添油加醋地讲给雪瑜听,雪瑜对云桥竖起了大拇指。云桥不明就裏地点头。
紫娟和向龙葵在药庐裏忙碌着,吃喝都靠府上的仆人送。由于药庐偏僻,少有人声侵扰,两人乐得安静,正潜心配制治愈欧阳慧儿的奇药。
向龙葵已把数十种药材准备妥当,堆放在长约两丈的木案板上。他拿起一条晒干了的蜈蚣,尺寸比平常的蜈蚣要大上一两倍,“这是‘千足蜈蚣’”向龙葵拿给紫娟看。
紫娟在医馆干过几年,听过这种珍稀的“千足蜈蚣”,不是真的有千只足,只是老到快死又没死的蜈蚣,捉来用酒泡上几个月,再在烈日下暴晒,酒味挥散不去,仍有淡淡的香气。紫娟点点头,接过后拿到石磨处,研磨成粉。
向龙葵在木案前,摆弄几样草药,有的干成黄褐,有的绿意如新,他捡起两三株,分别拿在手中察看了又掂量,摘去几片叶子,又去掉一些根茎,交给紫娟。“请紫娟姑娘,把它们切成小段。”
紫娟看着向龙葵清俊的脸庞,他和银龙有几分相似,不过更显沈稳而又寡言。一身白衣是浆洗干凈得快要反光的白色,嵌玉的腰带,一双上好的靴子。他举起一个小瓶观看,漆黑双眼盯着瓶身,摇摇裏面的暗紫色的琼液,又放下。他发现紫娟在看她,尴尬地转过头去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紫娟也收回自己的目光,把草药切完后放在一张方形的纸上。走到向龙葵的身边,每近一步,她的心都加快了跳动,血液流动也在加速。恍惚间,她回想着北上、大战犬灵王、玄静森林、大战夺宝团和夜空飞翔,这个男子都曾出现在她的脑海,如今就在眼前。一种隐晦的感觉浮在她的胸口,让她说也说不出来,放也放不下。
向龙葵心头也埋藏了一丝难言,一扇被封得死死的大门开启了一个小口。他拿药的手停在空中,一下子僵住似的。紫娟走了过来,他回过身看向紫娟。四眼相视两人一时间没顾上说话。
向龙葵放下药,又看向满木案的药材,对紫娟说,“这次配药十分繁琐,熬药也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只怕要劳累紫娟姑娘了。”
“向公子客气,只是欧阳府上叫个大夫不难,为什么偏偏要叫我来当你的下手?”紫娟问道。
向龙葵语塞,紫娟并非是唯一人选,“为了完成师名,而且紫娟姑娘对药熟悉,也就……”向龙葵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紫娟,除了她,向龙葵再没有想其他人。
紫娟看向木案上各种既有普通的,也有奇特的药,她转而问道,“欧阳慧儿真就病危吗?”
“如果你们晚回几日,恐怕就很麻烦了!”向龙葵眼睛裏多了一层忧伤。
“那这些药当真能挽救她的病?”紫娟心裏充满了疑惑。
“慧儿妹妹得的病恐怕世间再不会有第二人得过,我家师父也是从一个医书残本上得到的灵感,药本就有三分毒,再加上这些,我们也是尽力而为,不放过任何机会而已。”他指着木案上的几种剧毒药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