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清歌想,也许他永远也忘不掉那天发生的事情。
很听话的他在外面逛了大半个小时才回到厂房。
本来他就是抱着“收尸”的想法回到厂房的,所以看到满地的“尸体”,他并不吃惊——不,还是很吃惊的。他从未想过失败的是自己的同伴,毕竟他是知道的,他们不弱。
那个后来赶来的茶发女孩已经不在了,可是她还在,田园秋子还在。
田园秋子一句话也没说,上来就对着游清歌一顿猛揍。游清歌尝试着反抗,却反而被揍得更厉害了。
最后,来“收尸”的游清歌,也无可奈何地成为了“尸体”的一员。
“你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我完全没动手,也没打算动手好吗!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我只是单纯的进来‘收尸’的而已啊餵。”游清歌躺在地上,尽管身体几乎不能动了,他的嘴巴似乎没打算就这么简单的放过田园秋子。
“啊拉,如果我没猜错,你原本要收的,是我的‘尸体’吧让你失望,我感到很抱歉。不过,这大概也让你认清了一点事实吧?”田园秋子那女人,依然云淡风轻,用谁都不放在眼裏的语气说。习惯性地用着口癖,语气却又表达了她认为这样很无聊。
真是个讨人的女人。
游清歌大致明白了田园秋子的意思,却无法理解她的意图。
“你是想告诉我,你很强,比我强多了哈,那又怎么样,你是想让我屈服呢,还是想从不良裏拯救我呢总之就是想做些什么,来满足自己恶趣味吧!”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对让你屈服、‘拯救’你这些无趣的事情不感兴趣。但是,恭喜你,有一点你猜对了,我的确是要满足自己的恶趣味——自知之明我是有的,我的确没什么可爱的兴趣。”
“你……”游清歌迟疑地看着田园秋子。
田园秋子用理所当然地语气说:“我希望你能记住,不良什么的,完全不能够成为绊脚石。只有我,只有我才能够真正毁了你的人生。我会毁了你的,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你不应该再次出现在我眼前,离开了那么久的,我的弟弟哟——”秋子顿了顿。
游清歌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也许并不是出自他的本心,但他的确不希望漏听了哪一个音节。
然而田园秋子停顿了很长时间,仿佛是在酝酿情感,又或者是要确保游清歌听得清楚。
终于:“……真是好久不见,我的弟弟,秋裤。”秋子表情认真地说。
“你才叫秋裤,你全家都叫秋裤!我擦你根本就是忘了我的名字是吧!绝对是忘了吧!啊?连亲弟弟的名字都能忘记的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咳咳——”太激动了的缘故,游清歌岔了气,猛烈地咳嗽起来。
田园秋子仿佛什么也没听见,蹲下来,揪着游清歌的衣领,表情严肃。不同于往日的塑料黑框,金属框架上的眼镜片反射着冷冷的光。
她说:“只有我才能够毁了你的人生。秋裤,我会毁了你的,你不应该出现在这裏。”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你才叫秋裤!你才叫这破名!)!!!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以为假装入戏太深了就可以了吗?醒过来正常说话啊餵!)!!!”
田园秋子松开游清歌的领子,不理会他拼尽肺功能的吶喊,也不再看他一眼,保持着高贵冷艷的形象,一步步,慢悠悠地走出了厂房。
——你以为这样就能纠正大家对你竟然不记得亲弟弟名字的印象吗!混蛋!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少年那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响彻了整个厂房,给“废旧厂房裏累死的工人”怪谈加了浓墨重彩地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