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秋风起,桂花飘散如雨落,萧雪见抬头看着,伸手接着飘落的桂花。
“你在看什么?”女童走到她的跟前。
萧雪见蹲下,把手中的桂花举到她的面前。
“原来是桂花啊!”女童惊讶地说,“是不是很好闻!小云郎可喜欢桂花香了!”
“你呢?”萧雪见问。
“我也喜欢!我和小云郎都喜欢!”女童笑着说,从萧雪见手中抓了一把,“小云郎,桂花可香了,你闻闻!”
南青葙看着萧雪见站在桂花树下,手捧着一把桂花出神。这里是内搭的陆府南篱院,现在拍的是陆玄叁在书房见同僚的戏,还是因为变法受阻,他们商量对策。南青葙透过窗看见了站在桂花树下的萧雪见。
“她在干嘛?”他在心理疑惑。
“南哥!说词!”场务提醒。
南青葙这才反应过来,“对不起!再来一遍!”他歉意地说。
萧雪见闻着手中的桂花,人工做的,怎么可能会有花香!她站了起来,把桂花散在了地上,抬眼看着,南青葙端坐在案台,不,是陆玄叁!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场外走去,远离了陆府南篱院。
南青葙转头再次看向桂花树下,人已经不在了!
“南哥!”楣姐给他补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并没有什么,“看什么这么入神呢?”
“没有!”南青葙一笑。
“南哥!”楣姐说,“女人要哄的!多哄几次就合好了!雪见不是个爱使小性儿的主儿!”
南青葙沉默着。
官家掀翻了棋盘,陆玄叁吓得立马匍匐跪在地上。
“陆玄叁!你好大的胆子!”官家气得把龙案上的一叠折子,劈头盖脸地摔到他的身上,“这些都是参你的折子!如果不是朕压着,你怕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对,变法是因你老师开启的,进行到现在,成效如何,你不清楚?朕只是说暂时搁置,你拐着弯说朕不爱自己的子民!梁相说的对,是朕纵了你!私交朋党,你不知这是朕最厌恶的吗?你的不依裙带,不站派系!如今的你有做到吗?来人啊,把他给朕关起来!”
陆玄叁被人压着褪去了朝服,摘了官帽,素衣散发地被押进了刑部大牢。
南青葙吃了安眠药,依旧在床上翻来覆去,脖子上的那道红印越发的滚烫。他试着用冰敷,无用,烧灼得他坐立不安!他的意识变得模糊起来,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他,他再一次身处迷雾中,他在迷雾中前行,行到了一个地方——刑部大牢。
陆玄叁一身素衣,手脚带着沉重的锁链,盘脚坐着。
“你后悔吗?”南青葙问。
“什么?”陆玄叁抬眼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不能碰!”南青葙说,“所以你一早就送走了素问!”
“你还记得南京城的那场洪灾吗?”陆玄叁问。
南青葙看着他。
“记得,就一定忘不了,灾民饿得吃刚死的孩子!”陆玄叁如此平静地说出。
南青葙感觉喉咙口有什么往外冲着,他趴在地上干呕着。
“当年我也是如此!”陆玄叁说,“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得去做!不为老师、也不为官家、只为家家有口饭吃!”
南青葙看着坚定的陆玄叁,“那又为什么这么不甘!”
陆玄叁眼睛发红,“我答应过她,生产之前一定回去!可如今——怕是回不去了!”
“一直都是你在做决定!”南青葙说,“不和离,把她带回东京,然后是南京,然后送她回西京,托人给她送和离书!让她恨你,不知你的死讯!你决定了一切!”
陆玄叁沉默着。
“因为你的不甘,”南青葙说,“纠缠到如今!你是要怎样?”
“我与素问做夫妻十四年,真正在一起也就四年,”陆玄叁说,“我从出生就认识她,活着的二十四年,她是我最亲的人!如何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