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响起来,仿佛执着地告诉主人,将会响到开机为止。
姜劲柔发话,“如果项目迫在眉睫,那就赶紧回复邮件。”
尤树认真觑她表情,“你不会批评我?”
“我能理解,所以给你10分钟处理工作,然后再休息。”
得到许可,尤树眉目舒展,似乎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姜劲柔在一旁观察着他,渐渐过去了半小时,见尤树忽然弯起嘴角,才提醒他该休息了。
“解决了?”
尤树举起手机,康惟深回复邮件里最后一句说“树神,这版算法如果再有问题,我真的会killyou了!”
丁宁最新迷上的那个帅哥康惟深?姜劲柔一看到那句killyou,就代入了凶巴巴的威胁语气。
“是他给你的压力么?”护犊情深的豹子pd忽然上身。
尤树没反应过来,姜劲柔看他那眼神,想到了雨夜湿漉漉的小狗。于是凑近,哒哒哒往他手机上敲字:【放马过来,killmesoonifyoudare。】
下一秒康惟深的微信进来:【???】
姜劲柔回了个【三米大刀来了的表情jpg】
康惟深反应很快:【你是谁?快把我们树神放出来!他不可能这么可爱!】
尤树轻笑出声,回了句语音:“算法绝对没问题,中午再聊。”
“你的合伙人经常这么威胁你吗?”
尤树没回答,其实常胁迫康惟深加班的是他。既然姜劲柔这么问,若能换来她的关心,他不介意自己在她面前示弱。
尤树抓过她的手背,贴着自己的脸,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无辜得惹人怜惜。
姜劲柔摸了摸他脑袋,“大树,辛苦了。”
尤树忽地愣住,他以前最渴望的就是,在最辛苦的时候,他心爱的姑娘能对他说一句:辛苦了。
心下变得更加熨帖,尤树闭着眼,蹭了蹭温暖的她。
姜劲柔眼眶突然有些温热,意识到当年那个担心他能否长大的小小男孩,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行业翘楚。他不总是意气风发,他脆弱的时候,也会揽着她撒娇。
尤树很快又睡了回去。
值班医生说他需要大量的睡眠才能恢复。他那么忙,忙学业、顾及思疆事务还抽出时间来拍节目。
姜劲柔能体会这种辛苦。大学时有段时间同时打几份工,仗着年轻熬过夜,后来有次晕倒后,才发现没有健康这个“1”,赚再多个“0”,也是虚无。
她要惜命,要活下来还债。她不能随随便便就死了,不能让妈妈替她背负。
床上的人睡熟了,带着咻咻的鼻音,和监护仪“滴滴”的工作声一起,气氛里安宁与紧张并存。
姜劲柔借着月光,看他这张好看的面容。她不是直系亲属,尤树真正的病情只有尤可栖知道。
若是普通的体力透支,为什么要上心电监护仪呢?
她又想起小时候尤树摔倒后住院的事,他躺在病床上,小小的一个,一动不动,姜劲柔感到害怕,生怕他再也醒不过来。
尤树的鼻息声仿佛渐渐小了,姜劲柔凑近了听,连呼吸也微弱起来。
“大树、大树?”她轻唤。
对方纹丝不动,监护仪上的心率检测停在了60。
姜劲柔急了,手钻进被子底下摸他胸口,又抓起对方手腕找脉搏,还没等把准脉,监护仪上的心率从60飞快地变成了65、70、82、95
“小柔,你再乱摸我,警报就要响了。”尤树挂着笑意。
“我没乱摸,”姜劲柔颤巍巍舒了口气,“刚刚吓死我了。”
“我不会死的。”这世上他只相信自己,他会努力活着,守护姜劲柔一辈子。
“我以为你没呼吸了”
“我那是睡着了。”
姜劲柔抚着胸口,“让我缓缓。”
“姜劲柔,你的智商呢?”尤树逗她。
“尤大树,你怎么又借机直呼我的名字?”姜劲柔抡起铁拳恐吓他,杏眼故意瞪起来,眉心微皱,像风吹过小池塘,掀起一阵涟漪。
“你刚出差回来,累不累?”尤树拍拍床沿,身子往另一侧挪了挪。
姜劲柔看懂了他的意思,其实每个关节都在叫嚣着罢工,她特别想躺一躺。
反正小时候没少和尤树一起睡觉,今天情况特殊,她不打算纠结繁文缛节了。拉起床帘,侧躺在尤树身旁,“我就躺半小时。”
尤树靠近一点,轻声问,“你说什么?”
他的精神恢复许多,眼神清明,连睫毛也重新带上活力。
眸若灿星,姜劲柔忍不住想,天上的星星原来都藏这儿了。
摸摸尤树的手,有点凉,“空调要调高两度吗?”
尤树说了句什么,往被子里挪了挪,姜劲柔没听清,朝他靠了靠。
现在他俩,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在自己脸上的呼吸,真的像山洞里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动物了。
姜劲柔从不排斥与他这样的亲昵,若是放在小时候,她肯定会低头亲亲弟弟苹果般通红的脸。
尤树闭上眼,呼吸均匀绵长。这回离得近了,她听得清楚。
姜劲柔忽然下定决心,想要碰一碰他的脸,虽然与监测心跳、体温毫无关系。
抬起指尖,悬停在他下颌线旁,姜劲柔又犹豫了:她在干嘛?
正下意识准备抽回手,睡着的人却一把捉住了她的手。他没有睁开眼睛,姜劲柔发现了他上扬的嘴角。
始作俑者心跳加速,仿佛被人攫住的是她的心脏。尤树却拿着她的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